持续一月之久的大暴雨结束,随之而来的是反常的高温,不过好在秋季运动会顺利进行。
开幕式浩浩汤汤,即使顶着烈阳,南漳一中的学生们也鼓足了干劲将过往的阴霾一扫而空。
徐祁霁则因为免死金牌可以不用参加比赛,为了防止在教室每每被学生会干部逮着问请假理由,她每天都搁文学社庇荫。
行政楼一楼的团委办公室,是芳洲文学社的活动教室,离操场不远,几步路就能到,占尽地利与人和,左接小树林,右靠五四楼,最重要的,特别凉快,深受徐祁霁喜欢。
“祁霁,这个地方好吧。”
薛荣拿着一叠文稿邀功,徐祁霁能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还是多亏她的提议。
徐祁霁趴在文学社的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一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边给准备出走的薛荣竖起大大的拇指:“非常棒!”
伴随着薛荣轻浅的笑声消失,整个空间变得格外安静,也让徐祁霁久久紧绷的心弦得到一丝放松。
自运动会开始,整个南漳一中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走廊上永远闹哄哄的,操场上加油声震天,连教室都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
所有人都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的精力,笑声比平时响亮,脚步比平时匆忙,就连老师们都宽容了许多,对追逐打闹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这片喧嚣的中心,永远站着楚岿然。
或许是安静的氛围极适合回忆,徐祁霁不免想到昨天下午,她忘记带饭,于是一行人乌泱泱地都去小卖部买晚饭。
小卖部店面不大,每次购物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因此病号徐祁霁与金主楚岿然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坐在小卖部外的石头椅上等待其余人的好消息。
徐祁霁在发呆,楚岿然丧心病狂地在看政史小册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徐祁霁目睹了校园里懵懂情谊的迸发。
那时渐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香樟树树叶的间隙,在他的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个女生在不远处推推搡搡,你戳我一下,我推你一把,红着脸互相怂恿着,却谁也不敢真的上前。
她很能理解那些女孩的心情。楚岿然坐在那里,就像一副精心勾勒的工笔画,清冷、干净、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他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光是低头翻书的侧影,就足以让人驻足。
可越是这样,那些女生就越是不敢靠近。她们会躲在走廊拐角小声议论,会在食堂偷偷张望,会在楚岿然经过时突然安静下来,等他走远后又爆发出一阵激动的窃窃私语。
徐祁霁见过太多次,那些亮晶晶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那些攥紧又松开的指尖。
突然,徐祁霁的脑子里就想到一个完成任务的绝佳办法,虽然有点缺德,但绝对非常管用!
如果楚岿然品尝到爱情的美好,或许……就会稍微松一松绷紧的弦?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变得格外强烈。于是她开始刻意绕开楚岿然常走的路线,放学时也找借口先走一步。
徐祁霁认为自己躲得很好。
直到今天早上,徐祁霁在楼梯拐角撞见楚岿然时,对方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轻声问:“你最近很忙?”
那一刻,徐祁霁莫名有些心虚。
“还、还好……”她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飘向别处。
楚岿然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可那双透黑的眼睛却像是能辨析她的想法似的,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就让徐祁霁落荒而逃。
教室躲不过,所以现在,她躲到了文学社。
这里安静、凉快,最重要的是,楚岿然很少来。毕竟谁都知道,芳洲文学社虽然名声在外,但实际上冷清得很。
徐祁霁觉得太无聊,起身在后方的书架上找感兴趣的书看,就在这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楚岿然推门而入的身影。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没在教室看到你。”他微微挑眉,“原来你在这。”
“好、好巧啊。”徐祁霁连忙把目光专注在书架上花花绿绿的书脊上,检索着有趣的文名,“你也是来借书的吗?”
楚岿然没回答,只是轻轻带上门,接着站在徐祁霁身后,不近也不远的地方,刚刚好能让她听清自己讲话。
“找你。”他说。
徐祁霁好不容易抽出来一本有意思的书,哐当一个手滑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