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书挺重的哈。”徐祁霁尴尬地找补,正想蹲下去捡书,楚岿然却已经先她一步弯下腰来。
他腿长,动作又快,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就把书捞了起来。徐祁霁还没来得及直接起身,就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楚岿然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拿着书,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近了她。
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校服上蓬松的洗衣粉味道,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下那颗几乎浅淡看不清的小痣,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徐祁霁心头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退,后背“哐”地撞上了身后的铁皮书架。
“小心——”
书架猛地一晃,楚岿然眼疾手快地伸出另一只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铁架。这下他整个人几乎把徐祁霁圈在了书架和自己之间,冬季校服宽大的袖口擦过她的脸颊,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
“文学社的铁书架可经不起你折腾,它的年龄比你老,要是被团委老师发现,弄坏了可是要赔的。”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凑过来!”徐祁霁恼羞成怒,抢回书再一把推开楚岿然,坐回木桌旁,接着轻咳两声,找回自我,开始刁难:“你找我干啥。洛教练布置的题你都刷完了吗?”
“刷完了。”楚岿然点头,几步坐到徐祁霁对面,低头去追徐祁霁移开的目光,他轻声叫她,“徐祁霁。”
“干嘛,有话就说。”徐祁霁捏着书页,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楚岿然的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下午的三千米,你真的不来看我比赛吗?”
徐祁霁捏着书页的手指一紧。
果不其然。
楚岿然这个人,表面上一副温润如玉,沉稳可靠的样子,实际上心机深得很。他太清楚自己什么样的表情最让人心软,什么样的语气最让人无法拒绝。尤其是现在——他微微垂着眼睫,唇角抿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失落,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到底在装什么可怜啊!
徐祁霁在心里疯狂吐槽,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心软:“嗯,你加油。”
都这么直白的拒绝了,楚岿然应该会生气直接离开吧。
徐祁霁这么心想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面前的楚岿然,她想看他的表情,谁知楚岿然离她更近,两个人的脸几乎贴上。
“哟,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楚岿然一改平日对待同学的温和,轻呵一声,恶劣的内里显露,“我还以为你斜视呢,每次都躲着不看我。”
“啊,我懂了——”楚岿然拉长音调,又懒洋洋地向后瘫在椅背上,校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拖长音调,语气轻佻:“难道徐福记你是在嫉妒班长我的人气?”
这个莫名其妙的绰号,啊不,猜想,让徐祁霁瞬间炸毛:“你才嫉妒呢!”
“因为自己生病,所以无法在运动场上驰骋,收获不了迷弟迷妹们的喜欢。”楚岿然啧啧嘴,完全无视她的抗议,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徐福记啊,你心里的小九九我都知道的,这种心态很正常啦。”
徐祁霁:她想一拳干碎楚岿然的狗头。然后把狗头带到所有喜欢楚岿然的迷弟迷妹们面前,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看,这就是你们喜欢的傻逼的真实样子!
徐祁霁起身就想给楚岿然一个锁喉,只是动作还没成功,楚岿然就说:“可是徐福记,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就算有一百个人跟你告白,你就不是你自己了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徐祁霁突然觉得楚岿然的脖子很烫,她慌里慌张地想要挪开,却被楚岿然一把抓住,炙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臂肌肤,楚岿然说:“我不会因为你太受欢迎就不跟你做朋友的。”
“我哪里受欢迎了。”徐祁霁下意识就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哪里没有,田齐瑞那小子寝室的所有人可都心心念念着你的名字呢。”楚岿然冷笑一声,接着仰头看她,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你可是专门跟我说要成为我的朋友的,朋友之间可以躲着吗?还是说你想要反悔?”
楚岿然给自己说急了,霎时扼断想法:“我不许你反悔啊!”
“我没有反悔。”徐祁霁张嘴反驳,突然发现自己的逻辑被绕进去了,“谁、谁躲着你了。”她用力抽出手,指尖却不小心划过他的喉结,“我只是怕打扰你。”
“打扰什么?”
楚岿然竖起手掌去敲徐祁霁的脑袋:“收起你早恋的想法啊!咱们可是正经读书人,是要好好考大学的,我也不会答应她们,这不是耽搁人家吗?”
这是真给徐祁霁说得不好意思了,她感觉脸上有火在烧,尴尬,简直不要太尴尬,为了完成所谓的任务,她想到的办法是如此缺德的办法,她的道歉都快脱口而出了,结果楚岿然说。
“就算有恋人,我的恋人也是学习。”
徐祁霁:这人真的没救了。我也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