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祁霁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完成任务的方法果然不能走邪魔歪道,所以……只能从楚岿然真正喜欢的东西入手。
“徐姐,你热不热呀,你要是热了,我就把藿香正气水给你喝。”一旁的于胜颇为关切地递来一瓶药。
徐祁霁点头道谢,两眼一闭,全部下肚。
是的,徐祁霁完全拗不过楚岿然,被磨过来看他的比赛,于是乎阵地就从阴凉的文学社转移到了暴晒的石梯。
距离三千米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徐祁霁混入高一九班的方阵,等待运动员检录。等待期间,徐祁霁发现后方看小说的几个女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着再谈论着什么。
徐祁霁好奇一瞥,就被薛荣一把勾住胳膊,连带着于胜也一起加入。
随着噗呲一声,太阳伞撑开,凉快不少。
也是在这个时候,徐祁霁发现她们凑在一块是在打牌。
徐祁霁正准备大显身手呢,结果发到手的牌却是白色纸片,上面写着人名。
“这个是?”
薛荣解释:“本来之前是打扑克的,纪检部的说不可以,就换成这种自制的卡片了。”
“那这种牌怎么打?”徐祁霁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规律性,难不成是男女生分开,用性别做对子?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说:“这是我们在网上学的,就比如,徐祁霁跟薛荣是同桌,那么就可以出对子。又或者徐祁霁跟于胜是好朋友,那么也可以组成一对儿。”
徐祁霁表示了解,琢磨着从牌堆里挑出两个人名,以赌王的狂傲之姿风光地撇下。
旁边皮肤稍白,带着点小雀斑的女生说:“这么出就亏啦!”
徐祁霁看着白色卡片上面的龚嘉木与楚岿然,纳闷,这怎么还亏了呢?
薛荣三下五除二地把龚嘉木跟田齐瑞配对,楚岿然则单独放在一边:“班长楚岿然是最大的牌,一般充当王炸,龚嘉木是音乐委员,田齐瑞被胡老师推举去广播了,在主席台念稿子,声音范围可以扩大两倍,所以声音double,相当于春天!”
徐祁霁比了一个大拇指。
于胜若有所思,从里面挑出人名,组了两对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对子——龚嘉木×识青以及楚岿然×徐祁霁。
众人打趣着于胜乱组队时,主席台终于响起三千米检录通知。
徐祁霁刚要起身就被薛荣一行人拽住手腕,女孩们乌溜溜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别急呀,我们给班长准备了秘密惊喜——”
话音未落,石阶下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楚岿然正在跑道边垂眸整理号码布。
少年人抽条的骨架像早春拔节的新竹,他脱去了冗长的冬季外套,里边规整的短袖校服被风鼓起又落下,勾勒出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肩线。
荧光黄的号码布横亘在清瘦的锁骨下方,倒衬得冷玉般的皮肤更加莹白,紧实的肌理藏在薄薄衣料下,随他抬手系别针的动作,隐约透出流畅的弧光。
“砰!”
发令枪响的刹那,楚岿然像被风推着往前送了半步。
他起跑的姿势不似旁人那样弓背猛冲,反倒像游隼展翼般将重心微微后倾,任由第一梯队的莽撞少年们搅碎跑道上的晨光。
楚岿然这是在控速啊。
徐祁霁倚站在高台,看出那道黑白身影在有意控制自己的跑步频率。
长跑不像短跑,短跑考验的是瞬时的爆发力,以冲刺的最快速度为先,而长跑则是门实打实的精算学。那小子压着速度保存体力,就是在等后两圈反超。
果然第五圈时局势突变。
弯道处,领先的选手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脚步开始踉跄,呼吸声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就在这时,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如利箭般划破沉闷的赛道。楚岿然陡然加速,过弯时倾斜的肩线破开燥热空气,紧紧追咬着前方,而被汗湿透的校服紧贴着随呼吸起伏的腰腹,像面在飓风中猎猎作响的旗。
他超越对手的瞬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肆意的笑。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纯粹。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但楚岿然似乎全然不觉,他的眼睛只盯着前方,仿佛天生就是要争赢。
“楚岿然——加油!”
不知谁先喊破了音,整个高一方阵立马沸腾成摇晃的万花筒。
恰在此时,主席台的广播电流“滋啦”一响。
“下面播送高一(9)班来稿。”田齐瑞的声音带着话筒特有的金属质感,压住了喧嚣,“你奔跑的剪影是……”
广播词骤然卡壳。
楚岿然正掠过最后一个弯道,闻言偏头看了眼主席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看台又掀起一波尖叫。
“走了走了,要出结果了,快去终点接班长!”
薛荣一嗓子喊醒了兴奋得有些发愣的众人。
班主任老刘头早就准备好了保温毯,这会儿正抖开毯子小跑着往前赶,地中海发型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徐祁霁则紧随“秘密惊喜”小分队之后,手里稳稳端着纸杯。纸杯里是她特意兑了葡萄糖的温水,温度刚好能入口。
终点线前忽然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