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们吧,只要宝珠愿意认你这个丈夫,朕便做一次慈父,为你们赐婚,可若宝珠不愿意,那你便永远只能是宝珠的哥哥。”
接收到万俟钰震惊地眼神,皇帝笑了两声:
“怎么,以为我会棒打鸳鸯?”
“儿臣只是没想到。”
万俟钰何止是没想到,他特意将这件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就是不想让贺宝珠受伤害,没想到皇帝的反应如此从容,甚至还愿意给他们赐婚。
“我只是,不想让你跟我一样,苦熬大半辈子才找到心爱之人的踪迹……”
“那贵妃娘娘那边?”
万俟钰到现在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贵妃一见到贺宝珠,就吵着闹着说宝珠是她的女儿。
皇帝脸上释怀的笑容消失,转而变成了一种隐忍:
“贵妃已经够苦了,所有的一切都等贵妃清醒之后再说吧。”
见皇帝不想说,万俟钰连忙俯身谢恩离开。
——
太后宫内,莫游正在为已经八十余岁的太后诊脉。
“怎么样,哀家还有几天活头?”太后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的出,这样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年轻时有多么杀伐果决。
“娘娘身体健壮,草民探不出。”
太后翻了个白眼,握住莫游的手腕往外一丢:
“你也跟太医院那群家伙一样,会哄我了。”
“草民怎敢,娘娘确实……”莫游顺势站到一旁,姿态谦卑。
“少说那些恭维的话。”太后从榻上坐起来换了个姿势说话,“你娘怎么又没跟着进京,哀家可没几年活头了,不多见几面就见不到了。”
莫游难得有些难堪,来之前他不是没有问过他母亲,可扶芳那样的性子,他做儿子的又怎能劝说得过。
“哀家知道了,又是觉得没必要是不是,你现在就给你娘去信,说她再不来看我,她这个姐姐就要病死了,我看她来不来。”
太后脸一冷,佯装生气道。
莫游自然明白太后的意思,太后年纪大了,对故人就越发惦念,说是叫扶芳来见她,实则是想找人说说话了。
“再过一段时间,母亲定进京来陪娘娘您多呆一段时间。”
听到莫游的回答,太后的脸色好了许多:“当真?”
“自然不敢欺骗娘娘。”
按理来说,当年太后与扶芳应当算是一对仇人,扶芳勾走了先帝的心,致使此后许多年先帝都冷落后宫。
太后因此恨扶芳也是应当的,可在先帝去世前,太后才第一次见到了扶芳。
那是一个极为大气的姑娘,当时太后便明白,不是扶芳勾走了先帝,是先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吃不着,因为扶芳根本就没有进宫封过妃子,从始至终,她都是自由身。
或许是扶芳给了太后另外一种生活的样子,也或许是扶芳带来了宫外的朝气,总之两人竟意外投缘,一来二去竟成了密友。
扶芳这些年惹下的大小烂摊子,多多少少都有太后在背后兜底。
所以莫游才对太后如此恭敬,同时皇帝也对莫游父子俩的敌意没有深,能有那样一个长辈,养出来的孩子又怎会利益熏心,更何况莫游父子连皇室的姓氏都不愿意用。
“贵妃那孩子你可看过了?”
太后年纪虽然大了,可是眼睛却没有瞎。
“草民看过了,陛下当早些叫草民等人来诊治才是。”
太后闻言无奈地摇摇头,解释道:
“不是不叫你们,是知道叫了也没用,贵妃是心病。不说这些了,予安过来,给奶奶瞧瞧。”
太后招了招手,莫予安连忙跪地请安。
“好一个少年郎,不像你,倒像是扶芳。”
“是,予安随母亲。”
莫予安听长辈们夸自己,偷偷抿嘴笑了,耳根也止不住的泛红。
“等回头上朝,让皇帝给你封个什么威武将军,省得让那些大臣们乱说话。”
临近傍晚,皇后准备好了家宴,没有请其他妃子和皇子公主,只有皇帝打心眼里认同的一家人。
万俟钰贺宝珠贺小宝是最先到的,毕竟就在隔壁昭阳殿。
随后是皇帝和贵妃,最后是太后和莫游莫予安。
太后走到跪地请安的贺宝珠和贺小宝面前,不由得停了下来:
“快起来和孩子一起让哀家瞧瞧,扶芳跟哀家炫耀过好几次了,说收了个如珠如宝的徒弟,到头来她这徒弟还是归了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