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考虑。”周晚枝把冰可乐贴脸,“万一他趁机……”
“趁机什么?”
“牵手。”
两个字被她说得咬牙切齿,像要拆开再重组。苏虞笑,抬眼却看见卫桦站在货架另一端,低头看牛奶保质期。
灯光打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把睫毛加长一倍。她忽然也冒出荒唐念头:如果平安夜一起去看灯,人潮拥挤,她是不是也可以……趁机?
念头刚冒头,就被自己掐灭。
结账时,卫桦排在她后面。
收银员扫条码,机器“嘀”地一声,他忽然伸手,把一盒薄荷糖放在她 pile 上。
“一起。”他说。
苏虞愣住。
“上次,”他解释,“你借我笔芯。”
原来他还记得——上周模拟考,他笔芯断墨,她递过去一支,考完忘了要回。
薄荷糖被推过来,绿色包装,像把一小片冬天提前塞进她掌心。
一月,期末考结束,教室清空。
大家把书一箱箱搬往走廊,灰尘在阳光里起舞。苏虞抱着一摞地理图册,最上层滑落,她弯腰,有人先一步捡起——
卫桦。
他把书递回,指尖碰到她手背,温度比夏日阳光还烫。
“谢谢。”她声音发干。
“不客气。”他说,顿了顿,又补一句,“下学期见。”
“下学期见。”
两人站在空荡的教室,中间是满地散落的试卷,像一场刚结束的雪。
窗外,香樟树影摇晃,蝉声尚未开始,风把桂花的余香吹得极远。
苏虞忽然想起,整个初二,他们其实没说过几句话。
可每一次对话,都像把一颗糖投进温水,慢慢化开,甜味从舌尖一路滑到心底,足够回味整个暑假。
放学路上,周晚枝把耳机分她一只。
里面放的是《Last Christmas》,旋律一响,苏虞就想起初雪夜,想起操场看台,想起卫桦挡在她面前,碎雪溅了他满脸。
“暑假去不去图书馆?”周晚枝问。
“去。”苏虞答。
“那帮我占位,”周晚枝笑,“王亦轩说他也要去。”
“你呢?”她反问。
“我……”苏虞踢着石子,“我也占位。”
至于给谁占——她没说,只是抬头,看见夕阳把云边镀成淡粉,像薄荷糖被含化的颜色。
初二最后一夜,宿舍熄灯前。
苏虞把那张被橡皮擦毛的活页纸夹进日记本——纸上是卫桦写的季风口诀,背面却多出一行新字,铅笔痕极淡:
“附中见。”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
整个初二,他们像两条平行线,被座位表、值日表、月考表,一次次悄悄并拢。
平行线不会相交,却可以在无限远的地方,一起指向同一个名字。
窗外,香樟树影摇晃,风把夏日的热气吹得极远。
苏虞合上日记本,指尖还残留薄荷的凉。
她想,初三会很长,暑假也会很长。
但没关系——
她已把初二时光,折成一只小船,放进心底最柔软的河口。
河水是甜的,带着桂花、薄荷、粉笔灰、以及少年指尖的温度。
小船不会远航,只在记忆里来回摆渡,摆渡每一个——
蝉声尚未开始、雪意尚未落下的,寻常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好甜好甜!宝子们有甜就有虐,后面……呜呜呜不敢想,不过大家可以保持好奇,因为后面我会有一些小改动,大家会感到惊喜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