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点小回忆，说实话还有点舍不得初二时光呢，初三大家都比较忙了，好啦好啦！

正文开始

【初二时光】

九月的风像一条刚洗过的床单，带着洗衣粉的凉，晒在教学楼外侧的消防楼梯上。

苏虞每天七点零五分踩着这块“床单”进校门，鞋底把阳光切成两截，一截留在台阶，一截被她带进教室。

她习惯了这个节奏，像习惯周晚枝把没喝完的豆浆塞进她杯架，习惯王亦轩早读前用夸张的气音背《木兰诗》，习惯卫桦把上周的物理卷对折再对折，最后压进课本第47页——那里刚好讲“光的反射”，纸张像一面被藏起来的镜子。

周二有体育课。

操场草坪被暑假晒得枯黄，像中年男老师的板寸，硬且扎手。

体育老师吹哨，让绕场跑三圈。第二圈，苏虞鞋带散了，她蹲下去，人潮从她两侧分叉，像被劈开的浪。

再抬头，只剩末尾稀稀拉拉几个人。有人停在她前面，弯腰，伸手——指节处一颗褐色小痣，像不小心溅上的墨点。

“起来。”卫桦说。

声音不高，却被心跳放大成鼓。苏虞抓住那只手，掌心相贴的一瞬，她感觉对方脉搏跳得极快，像刚跑完四百米，却又面色如常。

后来她想，那一刻其实自己已落在最后，却忽然不想追了——因为那只手的手温，比第一名更先抵达。

跑完，自由活动。

王亦轩把篮球抛给周晚枝：“来，一对一。”

女生接过球，笑得牙尖嘴利：“输了请可爱多。”

“成交。”

球击地，尘埃扬起，在斜射的阳光里像一场小型星云。苏虞坐在看台最高层，把膝盖抱在胸前，看周晚枝一个假动作晃开王亦轩，上篮。

球在框沿转了两圈，还是掉出来。王亦轩笑得弯腰，被周晚枝一掌拍在后脑，笑声碎成四瓣。

卫桦坐在更下一排，低头写化学方程式，笔尖“沙沙”。

苏虞用余光描摹他后颈的棘突——那里被汗水浸出细小的水珠，像草叶边缘的晨露。

她忽然冒出荒唐念头：如果能用食指轻轻碰一下，那些水珠会不会顺着指尖流进自己掌纹，从此在血管里长成一条隐秘的河？

十月，校园里的桂花一夜爆开。

早读铃响，大家涌在走廊，等前一节下课的班级散去。

花香浓得化不开，像有人把整罐蜂蜜打翻在风口。苏虞被挤到墙角，鼻尖几乎贴上卫桦的肩。

少年刚洗过头，发尾沾水，把校服洇出深色，味道是清凉的薄荷，混进甜腻的桂花香，竟意外地不冲突。

她偷偷吸气，像把两种味道存档，以后只要闻到薄荷，就能自动调出这段拥挤的走廊。

前排有人突然后退，苏虞脚下一滑，额头撞在卫桦锁骨。

“嘶——”

她捂着额，听见对方胸腔里闷出一声笑，短促，却带着震动。

“抱歉。”她声音含糊。

“没事。”他说，抬手，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像把一朵掉落的桂花重新按回去。

那一瞬，苏虞听见自己心跳失控，像有人把篮球重重砸向地板，反弹声震得耳膜发麻。

十一月，教室后门贴了新的座位表。

苏虞和卫桦之间，只隔一条过道，与一张值日表。

周一，他们一起擦黑板。

她站在左侧，踮脚，粉笔画出的抛物线落在袖口，开出白惨惨的花。卫桦从右侧接过板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腕骨，像雪片落在皮肤，一触即融。

周二，他们一起数卷子。

三十张，四十张……数字在指尖翻飞，他数到“57”时，忽然开口：“你上次月考，地理选择最后一题，选错了。”

苏虞瞪圆眼。

“季风气候，”他补充，“你选了‘全年温和湿润’。”

“……你怎么记得？”

卫桦把最后一张卷子递给她，纸角上有一个用铅笔写的小“D”，被橡皮擦得发毛，却留下淡痕。

“我改的。”他说。

声音轻得像把秘密塞进她手心。

十二月，广播站开始放《铃儿响叮当》。

午休，周晚枝拖苏虞去小卖部。

“王亦轩约我平安夜去看灯。”她假装随口，耳尖却红得透明。

“那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