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她问。
王亦轩笑意顿了顿,从口袋摸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卫桦被选拔进‘夜航突击队’,封闭训练,手机全收。他托我带这个。”
纸展开,是半截航空地图,比例尺1:50万,上面用红笔描出一条笔直航线:
起点:航空城
终点:市一中老校区
航线侧旁,一行铅笔小字:
“6月23日,下午17:30,高度300米,速度180节,通场——”
“替你加油。”
苏虞攥着地图,指节发白,嘴角却控制不住上扬。
——原来天空真的听得见。
6月23日,晴,西南风2级。
最后一科英语收卷铃响,校园钟声悠长。
学生们涌出教学楼,像被瞬间倒出的彩色玻璃珠。
17:28,远处传来滚雷般的轰鸣。
所有人抬头——
一架银灰色教练机低低掠过天空,机翼在阳光下闪出冷刃。
它沿着操场长线通场,拉起,滚转,尾翼喷出一道白色弧线——
像有人在蓝天写下巨大的“√”。
苏虞站在看台最高层,手里捏着2B铅笔,笔芯“啪”地折断。
她眯眼,看见座舱侧窗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戴黑色抗荷手套的手伸出,在空气里轻轻一碰——
那是属于卫桦的敬礼。
180节的速度,0.5秒即过,却把她的整个夏天点燃。
飞机远去,轰鸣渐歇,白线被风吹散。
周晚枝从背后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声音比引擎更响:
“题写完了,天也飞过了——”
“接下来,去赢!”
三天后,中考最后一科结束。
校园广播循环播放《夜空中最亮的星》。
苏虞和周晚枝在宿舍收拾行李,一个要去老校区,一个要去新校区。
她们把剩下的薄荷糖、子弹壳项链、半截航线图,全部塞进同一个纸盒,贴上标签:
“8900米未寄达,转交下一个自己。”
盒子被埋在玉兰树下,深度47厘米——
那是卫桦曾随手写下的反射角,也是她们和天空约定的深度。
分别前夜,两人躺在上下铺,耳机各分一只,却不再放《Last Christmas》。
她们听一段空白录音——
沙沙电流里,有风、有呼吸、有遥远而清晰的滚雷声。
那是六月二十三日,飞机通场时,周晚枝用手机录下的“声音照片”。
“以后想他们了,就听这个。”
“嗯,一秒就够。”
暑假开始那天,校车分头驶向不同校区。
苏虞靠窗,周晚枝在另一辆车的过道旁。
车窗升起,两人同时抬手——
没有哭,只是掌心朝外,指尖相对,比了一个“V”。
V字很小,距离很远,可她们知道,对方一定能看见。
因为17岁的夏天,已经把天空按进试卷,把想念写进风——
从此,
不在同一座校园,
却在同一条航线。
玉兰树下的纸盒静静躺着。
每年初雪,会有一颗新的薄荷糖被放在上面。
糖纸是绿色的,像永不降落的草原。
糖芯是冷的,像8900米的高度。
而糖的味道——
是初三那年,两个女孩把天空按进试卷之后,
留给整个青春的,
唯一升力。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我们的初中生涯就彻底结束了,后面有一场“追逐”…………
大家期待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