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比赛的结果在艺术节闭幕式上公布,高二(二)班凭借出色的发挥和洛屿辰惊艳的指挥,毫无悬念地夺得了一等奖。
当洛屿辰作为班级代表上台领奖时,台下掌声雷动。他站在聚光灯下,笑容灿烂,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台下学生会工作人员所在的区域。
陈一哲就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对讲机和流程单,正专注地协调着闭幕式的各个环节。
他似乎感受到了洛屿辰的视线,抬起头,隔着喧闹的人群,两人的目光有瞬间的交汇。
陈一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对着洛屿辰的方向,点了点头。
没有笑容,没有言语,但那短暂的眼神接触和那个微小的动作,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颁奖现场的喧嚣,精准地传达到洛屿辰心里。
他握着奖状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那点因为比赛结束而泛起的空落感,被一种更隐秘、更熨帖的情绪所取代。
他好像……真的钓到了一条,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他的鱼。虽然这回应,含蓄得几乎让人怀疑是否是错觉。
艺术节的热闹渐渐散去,校园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洛屿辰的生活重心彻底转移到了“极客杯”的初赛上。初赛是线上进行的,在那个周六的下午,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与一道道复杂的算法题搏斗了三个小时。
比赛的过程并不轻松,题目的难度和强度都远超平时训练。
当洛屿辰最后提交代码,筋疲力尽地靠在椅背上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陈一哲在,会怎么解最后那道关于图论优化的题?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容易脸红的学生会长,已经成了他思考问题时一个不自觉的参照系。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陈一哲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关于合唱排练的简短对话。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是发了一条看不出情绪的状态:
「极客杯初赛,搞定。蜕层皮。[小猫瘫倒吐魂.jpg]」
几乎是秒回。
手机震动了一下,陈一哲的消息弹了出来,依旧简短:
「嗯。好好休息。」
洛屿辰盯着那四个字和一个句号,看了好几秒,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他没有再回复,将手机扔到一边,心情却莫名地轻松起来,连身体的疲惫都似乎减轻了不少。
就在洛屿辰埋头备赛的同时,沈砚对林知予的“直球”攻势,也在艺术节的余温中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海报大获成功,林知予的设计得到了全校师生的一致好评。
沈砚借着“答谢功臣”的名义,硬是磨着林知予,让他答应周末一起去新开的科幻主题展——理由是“找点绘画灵感,而且票很难抢,我好不容易搞到的”。
林知予起初是拒绝的,他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但沈砚充分发挥了他“牛皮糖”的精神,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画室门口,不是带着刚出炉的蛋挞,就是举着两杯热奶茶,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嘴里念叨着“票要过期了”、“不去多浪费”、“我保证不吵你”……
最终,林知予在那双过于执着和真诚的眼睛注视下,败下阵来,勉强点了点头。
看展那天,沈砚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早早等在林知予家楼下。他穿了一件印着夸张宇航员图案的卫衣,与林知予一身素净的黑色形成鲜明对比。
整个看展过程,沈砚就像个精力过剩的解说员,对着各种科幻装置和概念图哇哇大叫,时不时扯着林知予的袖子,让他看这个看那个。
林知予起初还有些拘谨和不自在,但渐渐地,也被沈砚纯粹的快乐所感染。
他安静地听着沈砚那些充满想象力的、有时甚至有些幼稚的解读,偶尔会在他过于兴奋时,淡淡地提醒一句“小声点”,或者在他差点撞到别人时,伸手轻轻拉他一下。
在一个沉浸式的星空投影展厅里,四周是浩瀚的宇宙和流转的星云,光线昏暗,只有点点“星光”落在两人身上。
沈砚忽然安静下来,他看着身旁林知予被星光照亮的侧脸,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整个银河,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林千,”沈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看,像不像你画里的颜色?但是……比画里还好看。”
林知予微微一怔,转过头,对上沈砚专注的目光。在那片静谧的星空下,沈砚的眼神不再只有平日的炽热和直白,还多了一些更深沉、更温柔的东西。
林知予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他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低声嘟囔了一句:“……笨蛋。”
声音很轻,几乎融在了星空的背景音里,却不再是纯粹的嫌弃,反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赧然。
沈砚听到了。他嘿嘿一笑,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反驳,只是心情极好地,继续和林知予并肩走在星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