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极客杯”复赛结果，在周日上午九点整，准时发到了他们的邮箱。洛屿辰几乎是屏着呼吸点开了那封邮件。页面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绿色的“恭喜晋级”字样跳入眼帘时，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种混合着释然和巨大喜悦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不仅仅是为晋级，更是为他们那个在最后十五分钟创造奇迹的团队，为那个在危机时刻稳若磐石的人。

他第一时间截图，发到了他们三人的临时小群里。周明轩秒回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流泪猫猫头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狂喜。

陈一哲的回复稍晚一些，但内容更具体：「收到。大家辛苦了。决赛在月底，赛制邮件里有附件，抽空看。」

冷静，克制，一如既往的“会长风范”。但洛屿辰盯着那个“大家辛苦了”，反复看了好几遍，总觉得在那平静的措辞下，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的愉悦。

他想单独给陈一哲发点什么，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终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同喜。队长。」

陈一哲没有再回复。但洛屿辰知道，他看到了。

而现在，坐在教室里，距离那顿晚餐、那个路口的约定，已经过去了两天。距离那个轻如叹息却重若千钧的“嗯”，也过去了两天。

那个“嗯”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种子，在这两天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抽出缠绕的藤蔓，时不时搔刮一下洛屿辰的心脏。

让他上课走神，让他对着窗外的香樟树傻笑，也让他在看到任何与陈一哲相关的事物时，心头都会微微一悸。

马萱第N次用笔帽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洛少爷，回魂了！老班盯你半天了！”

洛屿辰一个激灵，立刻正襟危坐，目光投向黑板，假装认真听讲。但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飘远。

陈一哲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被那个“下次”搅得心神不宁？还是会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冷静地规划着决赛的备赛？

他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和陈一哲的聊天界面上方。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发的“同喜。队长。”下面一片空白。

要不要……发点什么？

问问他决赛的备赛计划？太公事公办。

问问他还记不记得路口的约定？太直白，也太……沉不住气。

洛屿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发现自己第一次在“钓”陈一哲这件事上，感到了棘手。

以前的游刃有余，那些信手拈来的玩笑和试探，在经历了比赛、晚餐、以及那个明确的“下次”之后，似乎都变得不合时宜，或者……分量不够。

他想要的，好像不再是看到对方脸红心跳、落荒而逃的瞬间快感。他想要更多，更确定，更……真实的东西。

这种认知让他有些心慌，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两个班恰好都是自由活动。洛屿辰抱着篮球，心不在焉地运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操场另一边。陈一哲在和几个学生会的干部商量着什么，手里拿着文件夹，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运动T恤，露出手臂流畅的线条。

不知道是不是洛屿辰的错觉，他觉得陈一哲似乎也在不经意间，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快得像错觉。

洛屿辰的心脏却像是被那一眼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他深吸一口气，运球、起跳、投篮——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场边的男生吹了声口哨。

洛屿辰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再次飘向那个方向。陈一哲已经谈完了事情，正独自走向跑道，似乎准备慢跑。

机会。

洛屿辰把篮球扔给旁边的同学，说了句“我去买水”，便朝着操场边缘的小卖部走去。他的路线，恰好会经过陈一哲慢跑的跑道起点。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计算着时间。当陈一哲做完热身，开始慢跑经过他身边时，洛屿辰恰好“刚买完水”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会长，”他叫住陈一哲，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对方听见，“跑步？给，刚买的。”

他递过去一瓶水，动作自然得像是随手而

为。

陈一哲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看着洛屿辰递过来的水，又看了看洛屿辰脸上那无可挑剔的、带着点同学间友好关怀的笑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他的声音因为运动而有些低哑，接过水时，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洛屿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