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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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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渝正思索着,突然听见那男子对女官道:“臣侍眼拙,不知这位大人是?”

“这是陛下的肱股重臣,京国丞相谢大人。”女官恭敬有礼介绍着。

“久闻丞相大人盛名,臣侍见过丞相大人。”那男子行礼道。这次的行礼动作依旧略显生硬,但和方才那个又好像有什么不同——他在憋笑?

“曦贵人有礼了。”江不渝回道,心里对他的身份有了三分确定。

“听闻丞相博学多识,恰逢在池塘相见,臣侍欲请教一事。”江不渝看着他,等他继续发挥,却不料下一句差点让她维持不住形象。

——“不知丞相可曾听过一种鱼,名为江布鱼?”

还好她没在喝水,不然直接一口水喷出来。这什么新型对暗号方式?也亏他想得出来。

江不渝在心里暗笑,故作惭愧地回道:“恐负贵人所望,臣才疏学浅,竟未曾听闻。”

眼前的人果然愣住,犹疑地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大抵是在怀疑他的眼睛。

“臣可有什么不雅之姿?”江不渝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话果然又是一击,只见那男子慌忙收回视线,行礼道:“丞相请恕罪,臣侍只是瞻仰许久,终见丞相大人风雅之姿,不愧为陛下之重臣。”

眼看身旁女官对他们的对话开始感到莫名其妙,江不渝也不再继续逗他,正经回应道:“曦贵人谬赞。”

“臣也有一事相问,府中人皆道一种生长在南疆的棉花只需几缕便可使冬日温暖好眠。听闻曦贵人生于南疆,可曾听闻这种棉花,名为里劲棉?”

红衣男子又是一怔,随后似乎是花了些力气憋住唇边笑意,行礼道:“臣侍不才,亦未曾听闻。望丞相早日寻得这里劲棉。”

“也望贵人早日得见这江布鱼。”憋笑憋得好痛苦,江不渝不敢再多看他,赶忙行礼道别,返回出宫的道路。

回到府中,江不渝了解到曦贵人如今是陛下的宠儿,以边疆特色歌舞著称,其舞姿奇幻曼妙,别具风情,所见之人无不神魂颠倒。只可惜数月前曾昏迷过很长一阵,如今只是位居贵人,但未来可期。

昏迷?她没记错的话李尽眠应该比她早了几年到这个世界吧,难道他就一直昏迷着?

是系统的副作用还是他自己要求的?江不渝询问系统,它却难得地闭口不言。也罢,系统的信息权限一向如此莫名其妙,江不渝不再追问。

系统不回答,那她自己问他总行了。但丞相和后君不便相谈,后宫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该怎么联系?

……当面交流不行,悄悄派人递书信总可以吧?

但是府里好像没有谁能够入宫……除了她自己。

看来以后肝公务要更勤快些了,有机会就进宫,看看能不能将书信偷偷塞给他。

这么想着,江不渝的工作动力更足了些,决定马上提笔开工,但抬眼一看桌案上堆积的文书,忽然又泄了气。

唉,这些文书要看到什么时候,肝起来那真是没日没夜了。她真要为了跟他交流拼命至此吗?

江不渝心情有些复杂,丞相一职固然好,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和后宫讲话呢!她所求不多,只是想和战友交流一下而已,怎么会如此不便。

叹了口气,江不渝还是拿起笔,决定认命。毕竟是一路走来的战友,便为了他努努力吧。

刚写下几个字,思维又活泛起来。说起来,曦贵人以歌舞著称,李尽眠连行礼都那般生硬,让他跳舞岂不是看着像四肢刚长出来一样笨拙?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江不渝不愿想象。

撇开一言难尽的画面,江不渝忽又想到,曦贵人会的东西他一个都不会,万一李元修召他表演他该如何?噢对表演可以以疾推脱……

那侍寝呢?

一次称病,两次三次也都称病么?

江不渝替战友担忧起来,同时又感到庆幸。方才想到“侍寝”这个词的瞬间,她简直冒一身冷汗,还好这是女尊,不然若让自己当一个皇上宠爱的后妃,以她的恐男程度,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他……

算了,江不渝决定暂时放下思考。担心是担心不完的,他既然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应该是自有打算。等二人能再度通信时,他若需要,她再想办法帮他。

就这样日日努力工作着,江不渝终于再次得闲入宫。

揣着装有书信的荷包,再度踏入内廷宫门的时候,江不渝感觉恍如隔世。

她决定先去把信给了,不然心神不宁恐怕让陛下看出端倪。恰好陛下正在办公,告知女官目前不必打扰陛下,自己已知晓路径,可否在附近四处参观。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江不渝装作闲庭信步的样子,跟着系统给的导航溜到附近的花园,这是距离曦贵人所居的舞铃轩最近的景点。

不出意外的话,稍微大点声说话里面便能听到。

此地稍偏,不常有人来,但江不渝还是保持着警惕,从系统处得到四周无人的回答后才来到几盆盆栽旁,自言自语道:“若是这种养花的土也能种植里劲棉就好了。”

她特意在“里劲眠”处加大音量,只能寄希望于他能听见。

天知道她有多想像儿时在村子里找别人玩一样大喊“李尽眠——!”,为了忍住大喊这个名字的冲动,她简直拳头都要攥裂了。

好在他或许也在等她再次入宫,很快,一道红影便带着一个瘦小的仆俾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似有千言万语,但恐隔墙有耳,没有一人开口。江不渝果断松手让装着书信的荷包落地,忽而也瞧见有什么东西从他身旁落下,是一个木匣。

真是默契。两人相视一笑,皆转过身去,当作没看到对方那般,一个往左前方走,一个往右前方走,一人绕了一个半圆,终是把对方丢下的东西捡了起来。

其实本不必那么麻烦,但是谨慎总是好的。

拿到东西,江不渝压抑住想和他说“多多珍重”的念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回头看自己。

不必多言,彼此露出一个微笑,二人都不再留念,转身往自己该去的地方走去。

袖中的木匣似是一种定心丸,江不渝明明觉得自己应该兴奋,但是却异常理智清醒、波澜不惊。平静地下完今日的棋,淡然自若地同陛下交流后,江不渝安然回府。

将木匣好好地放在桌案上,此刻那种兴奋才似海底火山爆发前的气泡般喷浮上来,江不渝几乎是雀跃地打开匣子,拿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是令人安心的简体字。写古文写多了,如今看见简体白话,江不渝简直差点流下泪来,李尽眠的字不算好看,细小而紧凑地排布在那里,可看着就是亲切得无以复加。

“展信佳

(我不大会写毛笔字,字也比较丑,见谅。)

首先要说的是好久不见。虽然对我来说也没有特别久,因为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昏迷状态中——没事,是我自己要求的。

你懂吗这种感觉,一醒来便看见一位女子走到床边然后毫无征兆地靠近我,直接抓住我的手,甚至还摸我的脸,除了sos我不知道用什么表达我的心情,申请昏迷已经是一种仁慈,当时我的灵魂已经升天。我想你应该会懂,也大抵只有你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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