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昏迷也是我跟系统磨了半天才求来的,我让它在你来的时候再叫醒我,或许这样有些懦弱,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独自忍受这一切,只好等你来共同面对。抱歉这样麻烦你,但我想这就是战友的意义,你的脑子比我灵光太多,我感觉你肯定能想出什么妙招,就像修仙世界的时候那样天才。
不过也不要有压力,这种境况下没办法也是常事。其实醒来后皇帝几次召我侍寝,我都以大病未愈推辞了,实在想不到其他借口。还好曦贵人有个太医亲信,而且皇帝脾气不坏,不然我可能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唉这话说起来怎么那么奇怪,果然这么多天了还是不适应妃子的身份(适应得了才奇怪吧!),每天都被要求穿那身红衣服和佩戴铃铛,还要化各种妆,感觉自己像是什么青楼的头牌……
我现在这样说实话不太好意思见你,化成那个样子,刘海也没了,我都不敢认我自己,也不怎么敢照镜子。但是你看到我的时候好像没有很意外,想来你或许可以理解吧……也许你在心里笑?哎,想笑就笑吧,没事。
对了,我那日的“江布鱼”是不是非常天才?我当时想出来的时候都笑了好久,虽然有点冷,但是真的好好笑。
你这人也是,一开始还装没听过,吓得我以为我眼睛坏了认错人(白眼黄豆扶额.jpg)。
果然一和老乡说话就变话痨。可惜信纸不够了,第一封信就写到这里,之后我还会继续找你吐槽的,丞相大人可莫要嫌烦。
补充一句,我没法出宫,我也信不过那些可以出宫的侍从,但我总觉得你会再来找我,希望到时能将信顺利交到你手里。
祝好。”
看到署名处的“里劲棉”,江不渝笑了笑——好巧,她写的署名也是“江布鱼”。
不过她的信也算是部分白写了,里面问了不少他的近况,没想到根本不用问,他自己就尽数道来了。
继续打开后面几封。内容竟一个赛一个波折,看得江不渝胆战心惊,从躲避皇帝、练习舞蹈讲到后宫争斗,他都已经刻意避宠了,竟然还有人给李尽眠的食物下药,要不是有系统提示保护,他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后宫真是可怕啊……看完这么多封信,江不渝竟不知从何回起,所有的信在不断加深一个印象——惨。无论是应付李元修还是学习曦贵人的舞蹈,抑或是被卷入后宫斗争,无一例外都让人难以招架,只是想想就觉得心累。
换做以前他还可以想办法逃走,但这深宫之中他能逃到哪去?
江不渝再次感恩起自己的身份,还好她不是他,不然她的精神病简直一触即发。
等下,日子过得太舒心,她都差点忘了逃离这回事了。要不是看了李尽眠的遭遇,她简直感觉自己会作为丞相兢兢业业到老。
是啊还得逃,这日子过得再舒服也是别人的,总得物归原主,她得把自己的现实世界夺回来。丞相倒是好办,外出考察一周就差不多能走了,但她总不能只顾自己、不管李尽眠的死活吧,他这个深宫男妾该怎么出逃才是最大的问题。
什么样的人能出宫还不被抓回去……
江不渝一拍脑袋:“有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死人!
不知道李尽眠接不接受死遁,这方法坏就坏在彻底改变了曦贵人的人生,不过说不定他本来也是被强行送进来的呢?那让他出宫也算是功德一件。总之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这样了。
有了保底方案,江不渝轻松起来,嘴角带笑,开始书写回信。
写完回信她也没闲着,又继续看起公文来,如今宫里有了要见的人,那肯定得加把劲。
如此,江不渝努力工作着,迎来下一次入宫。
*
同上次一般来到舞铃轩旁的花园,江不渝问清附近无人后故技重施,刚开口说完暗号不就,突然见一道红影从殿内冲出,这次没有伴随铃铛的声响。
衣袖被人牵住,江不渝听见李尽眠仓促的声音:“跟我来!”
心中一惊,确认是他后又稍稍安定。身体比脑子先行动,磕磕绊绊地跟着他走,江不渝不明情况地被拉进一个不大的隔间。
门被关上,二人终于停下脚步,由于气息不稳,所以没人说话。此处是一个小厨房,不知怎的没有烟火气,温度感觉比外面还低些,此刻关上门,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没等气息平复,江不渝忐忑地问:“出什么事了?”
李尽眠深呼吸了口气,还是压不下语气中的焦躁:“昨晚我收到一套精致的边疆服饰,还有皇帝的口谕,她说我病应该养得差不多了,过几日便是中秋宴,让我务必盛装出席,让大家都看看南疆的奇舞!”
“怎么办啊我?皇帝还特意派了御医来保证我的健康,我难道能突然得病吗?”李尽眠急得开始来回踱步,似乎这样就能想出办法。
原来他冒险把她拉到自己宫中面谈是为这事,就他那四肢的灵活性,这事真的看起来只有死路一条,除非他突然觉醒原主的跳舞天赋,或者切切实实天降重病。
……逃离真是刻不容缓了,但是得先把中秋宴应付过去才行。江不渝思考起来,但李尽眠走来走去看得她也变得焦虑,赶忙打断他的脚步:“你先别走了,这事我想想。”
看到她在想,李尽眠莫名地就平静了下来。他找了个木凳坐下,就这样静静看着她思考的样子,等待问题的解法。
不负所望,江不渝突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一个!”
见她有了主意,李尽眠眼底的郁色一扫而空,兴奋地问:“什么什么?”
“不过……这个方法有赌的成分……”江不渝的声音弱了下去,让李尽眠也有些犹疑。
控制在安全距离内,李尽眠凑过去听。听到回答后,他的内心犹遭雷击,不愧是江不渝,总能给他这样的震撼——不知是好是坏。
“这能行吗……?”李尽眠实在没什么底气。
“事已至此,就这么试试吧。”江不渝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或者你突然生场大病。”
“……那我试试。你还记得动作吗?”李尽眠看向她。
“记得记得。之后写信画给你。”江不渝胸有成竹笑道。
事情就这样暂且当作解决,两人都松了口气。
此事说完,江不渝就追究起他突然拉她入殿的事情,牵袖子什么的倒是没关系,主要是他怎么如此莽撞?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俩可就全完了。对此李尽眠表示,他称休憩将侍从支开,这次相会绝无旁人看见,他的系统坚定担保。
系统说的话应该还算可信吧。江不渝放下疑虑,想起提出死遁的建议。本以为李尽眠听后会豁然开朗,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他的犹豫。
“据我观察,曦贵人心系皇帝,借出身体也应该是求真心不得,想要看看其他人能不能带来新的契机。”李尽眠叹了口气,“这种恋爱脑我是不理解,但是他已经因为我的昏迷而从妃位被降至贵人了,我总不能装死让他再也不能见皇帝吧。”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原主啊,未免太有良心。江不渝不知道说些什么,既然如此便尊重他吧,她会继续帮忙想办法,采不采纳是他的选择。
“有良心是好的,你自己衡量就好。”还有一句“希望下个世界我们还能再见”,江不渝没有说出口。
趁着其他人尚未察觉,江不渝匆匆道别,速速溜出了舞铃轩。
顺利地来到紫霄殿,下完棋出宫,江不渝重又回到府中。
夜里,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落,江不渝抬头,暗道:明月,请为你的中秋宴赐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