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声音沙哑地问：“喂，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随后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温柔中带着一丝疏离，还有几分岁月沉淀的平静：“旭东，我是晓琴……”

晓琴？郭晓琴？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再次滑落，指尖瞬间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

是她，我的前前妻，儿子的亲生母亲。

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当年她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抛下七岁的儿子和我，一走就是二十年，音信杳无。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她有任何交集，现在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故作轻松地问道：“哦～晓琴，是你啊，有事吗？”

“我从国外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听说了你的情况，现在不方便见你，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说儿子的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坐直身体，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担忧。

“儿子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

“他和思瑶离婚了，你应该知道吧？”晓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离婚后，他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吃饭，也不跟人说话，把所有人都拒之千里。”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我眼眶瞬间泛红，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儿子的生活，毁了他的婚姻，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找到他了，去了他住的地方，可他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话，只是抱着头哭。

说恨你，恨你毁了他的一切，恨你把他拖进了深渊。”

晓琴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丝心疼，也带着一丝无奈。

我握着手机，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滴在冰冷的手背上。

滚烫的温度却暖不了我冰凉的心。

我对不起儿子，真的对不起他，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旭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日子不好过，我也知道你想弥补儿子，想跟他道歉。”

晓琴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了。我怕他得抑郁症，甚至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这辈子，我没什么遗憾，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咱们的儿子，我亏欠他太多了。

缺席了他二十年的成长，没能陪他长大，没能保护好他。”

晓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从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在他身边陪着，照顾他，开导他，帮他走出阴影。

往后……你就别再联系他了，别再刺激他了，给他点时间，让他慢慢走出来。

让他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希望你理解他，也成全我弥补对他的亏欠，好吗？”

听到“成全”两个字，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成全？她让我成全她弥补儿子的心愿？可谁来成全我？谁来成全我对儿子的亏欠？

谁来成全我想要弥补儿子、想要跟他好好道歉的心愿？

谁来成全我这个失败父亲最后的一点念想？

我多想再见儿子一面，多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多想告诉他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他。

多想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多想弥补我犯下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