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袅袅升起,缠绕着满心的苦闷与无奈,呛得喉咙发紧发疼。
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懒得费,任由那股辛辣顺着气管钻进肺里,麻痹着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张总”两个字。
是张洋,曾经受过我不少帮助的生意伙伴,如今他风生水起,我却落得这般境地。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暧昧的音乐和男女调笑声,嘈杂却清晰,显然是在声色场所。
“老雷啊,听说你最近日子不好过?到处躲债呢?”张洋的声音带着嚣张的放肆。
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要不,来给我这当司机吧,月薪五千,管吃管住,咱兄弟一场,我不亏待你。
对了,忘了问你,你老婆卜瞳咋跟了老方?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刺耳的嘲笑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我紧紧攥着手机,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凸起,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了许久,我猛地按下挂断键,将手机狠狠扔在长椅上。
胸口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又冰冷,只剩下满心的悲凉。
灵魂像是被抽走了,空洞又麻木。
“爷爷,给你气球,你别不开心啦!”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爷爷?”
我茫然地抬头,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
像快乐的小鸟般朝我飞奔而来,她手里攥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卡通气球。
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眼里满是纯粹的善意,没有一丝杂质。
她踮起脚尖,把气球递到我面前。
奶声奶气地说:“爷爷,妈妈说,不开心的时候看看气球就好啦,这个送给你。”
那笑容像春日的阳光,穿透心底厚重的阴霾,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温暖。
我愣了许久,眼眶泛红,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只轻飘飘的气球。
指尖触到柔软的橡胶,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像干涸已久的土地,迎来了一滴雨水。
小女孩见我收下气球,开心地笑了笑。
蹦蹦跳跳地跑回了不远处的妈妈身边,还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望着她远去的小身影,我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年生意不顺。
也许,儿子还真的让我当上了爷爷;也许我也会被生活温柔以待,儿孙满堂。
狠狠掐灭烟头,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缓缓站起身,紧紧握着那只气球。
仿佛握住了生命里最后一丝希望。
夜色渐深,寒风吹起满地落叶,沙沙作响,我裹紧身上的外套。
脚步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心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坚定。
回到漆黑的房子里,我没有再抱怨,也没有再绝望,决定凑合一晚。
明天一早,先去缴电费,让房子亮起来,再去银行,好好商量下还款计划。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为了母亲,也为了那只气球带来的温暖。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辗转难眠。
迷迷糊糊间,又看见了那个送我气球的小女孩,她站在阳光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笑得格外甜,手里的气球飘向天空,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