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外婆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我突然怎么了,却还是欣慰地笑了。
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傻孩子,外婆从来都不担心你。”
“东娃子,你知道吗?你生在戊申猴年八月初八,那天,公社正好成立革委会。”
外婆放下鞋底,拉着我的手,缓缓说起我出生时的事。
“刚生下的你又小又丑,瘦得像只小猫,哭声细弱,把接生婆都吓了个半死。
你爸在门外等着,听到你的哭声,又喜又怕,生怕你活不过当晚。
你妈生你时染了风寒,落下了偏头痛的病根,没有奶水喂你。
我就抱着你挨家挨户求孃孃们喂奶。有一回半夜,你饿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我实在没办法,就抱着你去二里外的李孃家借奶,那天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拿着煤油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煤油灯甩出去老远,都摔碎了,我顾不上疼,赶紧把你抱起来。
生怕你摔着,结果你倒好,在我怀里呼呼睡着了……”
外婆歇了口气,继续说道:“孩子,你的命苦啊。两岁那年,得了黄疸型肝炎。
脸黄得像橘子皮,躺在床上起不来,差点就没挺过去;三岁时,又患上了风湿。
腿肿得老高,站都站不起来;出麻子(水痘)都出了两次,第一次差点烧糊涂。
第二次浑身长满疹子,痒得你抓来抓去,我只能整夜抱着你,给你挠痒痒。
五岁的时候,还染上了败血症,在公社卫生院住了半个多月。
你妈天天以泪洗面,你爸到处找偏方,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外婆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过心田,原来我幼年竟历经这么多磨难。
原来家人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而前世的我,却直到年过半百,才懂得这份恩情的厚重,才明白他们的不易。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外婆怀里,紧紧抱住她:“外婆,我以后一定健健康康的。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让你们担心,不让你们为我流泪。”
外婆轻轻拍着我的背,笑着点头,眼角却泛起泪光:“好,好,我们东娃子最乖。”
上一世,我熬过了多舛的幼年,凭着一股韧劲打拼出一番事业。
年过半百时,却因轻信他人、执念于虚无的诚信守义,落得众叛亲离、债务缠身。
最终带着满心愧疚跳入江中。这一世,我重生归来。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活着。
弥补所有遗憾,守护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人,再也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遭一点罪。
这时,父母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把青菜和几个红薯,看到我醒了,满脸惊喜。
母亲快步走过来,关切地问:“东娃子,感觉咋样?头还晕不晕?饿不饿?”
我看着年轻的父母——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脸上带着几分青涩。
没有后来的沧桑;母亲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神温柔,还没有被生活磨去棱角。
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爸,妈,我没事,以后我会听话的,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们操心。”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笑容温柔:“乖孩子,你本来就听话,是爸妈的好儿子。”
父亲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稳:“儿子,等明年,爸送你去读书。”
我用力点头,心里满是感动,“对了,爸、妈,我妹妹呢?”
记得在前世,我有个小我两岁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