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娃子你也喝,别光给我喝,你跑了那么多路,照顾我这么累,肯定也饿了。”
我赶紧摇头:“爸,我不饿,我刚在食堂吃过了,我吃得很饱。
你喝,这鸡汤是给你补身体的,你喝了才能快点好起来。”
他却不依,皱着眉,语气带着点执拗:“不行,你必须喝一口,不然我也不喝了。”
我没办法,只能舀了一勺鸡汤,抿了一小口,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眼泪却差点掉下来——这是家里唯一下蛋的老母鸡,特意带来给父亲补身体。
我怎么忍心多喝一口。
可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我只能笑着说:“真鲜,爸,你多喝点,补补身子。”
病房里的病友们都很心疼我,隔壁床的大叔每天都会给我塞一个馒头。
对面床的阿姨会给我带咸菜,斜对面的爷爷有时候会帮我看着父亲。
让我去走廊透透气,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
有个大叔跟父亲聊天,笑着说:“师傅,你真有福气啊,养了这么懂事的儿子。
才九岁就这么能干,比好多大孩子都强,将来肯定有出息。”
父亲听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我看着父亲的笑容,也笑了。
只是笑着笑着,心里却酸酸的——前世我让他操碎了心,直到他去世才幡然醒悟。
这一世,我定要成为他的骄傲,让他安享晚年。
一周后,光觉的父亲陈叔顺路来医院看父亲,给我带来了家里的消息。
他说外婆的身体好多了,已经能下床做饭、打理菜园了。
母亲每天下地干活,晚上回来照顾外婆和妹妹,虽然累,却一直撑着。
蒋兴平他爸经常帮家里挑水、砍柴,还送了不少红薯和蔬菜。
大姨每天都会来家里帮忙做饭、照看妹妹,家里的日子虽然苦,却也能撑得下去。
我听完陈叔的话,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扛,原来邻居们都在帮我们家,原来家里的一切都在变好。
我赶紧找护士借了纸和笔,写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让陈叔带回去给我母亲。
“妈,外婆,我很好,爸的精神越来越好了,每天都能吃点东西,你们别担心我。
也别担心爸,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字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却装满了我对家里的牵挂。
陈叔走后,我穿上了母亲托他带来的厚衣服,衣服很暖和,裹在身上,心里也暖。
父亲看着我,眼里满是深情,轻声说:“东娃子,这段时间,辛苦了,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走到病床边,握住他的手,笑着说:“爸,我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只要你能早点好起来,能早点回家,就算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父亲的伤恢复得很慢,医生说粉碎性骨折需要长时间静养,不能着急。
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拆石膏,半年才能正常走路。
我每天重复着一样的事情,喂饭、擦身、换药、陪父亲说话。
累了就趴在病床边睡一会儿,饿了就吃点干粮和病友们给的食物。
短短半个月,我瘦了一大圈,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只要父亲能慢慢好起来,一切都值得。
我甚至会提前提醒医生,父亲的用药禁忌,会注意父亲的饮食搭配。
这些超越年龄的细致,让医生和病友都觉得惊讶。
只有我知道,这是前世用遗憾换来的经验。
有天半夜,父亲突然疼得厉害,拉着我的手,声音特别虚弱。
“东娃子,爸对不起你们,是爸没用,没能好好照顾你们,还让你们为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