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觉察以后,竟几分关心的问道我说,“怎么了,是菜品不合你胃口吗?不喜欢吗?”说罢,想我大概大病初愈,便给我夹了一块蹄髈到碗里。
我看着碗里的蹄子,依然不说话,只是摇头。
姨娘和姐姐们都暗地篾笑,想我无奈是个结巴,今日这番闹腾终究也是自取其辱。
摸得她们的心思,于是我哀怨的看着阿爹,终于,一颗颗如同珍珠般的泪水像线一样的滴落。
梨花带雨万般委屈似得。我猜,阿爹大约第一次看见我如此这般,想起往日对我的关心不够,又多少听我倍受婆子姨娘的欺负,一时间可能心生愧疚。忙忙的问,“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吃蹄子,菜品不合你胃口吗?”
我便不说话,反而哭得更凶,大姨娘见我这付样子一时半会儿没有搞清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吃准了我不会说话也还不了她嘴,偏又看我在讨嫌。
竟然有些恼怒我道,“你可别学着外面那些下作的小蹄子,只知道哭哭啼啼,拿了眼泪作文章。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大家伙不都在吗,能给你解决都给你解决了,哭哭闹闹要作个什么事儿?今个儿还有客人在呢。”
我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果真是按了我的思路,于是对着阿爹说,“阿爹,我想我娘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只是轻轻的看了大姨娘一眼,阿爹听得我这话时,心里一颤,又有些高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望着我。
大姨娘可能死都没有想到我可以这个时候,说出这话来,正纳闷的时候又听得我说,“爹爹,你莫要笑我这身衣服,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没有找见衣服穿,今个儿有贵客,而且礼数是一定要讲的。只得匆忙套了一身娘的衣服。可偏不巧,我这身打扮让你们见了笑,而且我-----”
“你的衣服呢?怎么会没有衣服?”阿爹忽然停下筷子,凝视着我。
大好时机,于是我接着道,“我问了婆子她们都不知道哪里有衣服,我去看了看我们园子的账目,所有的园子都有这项增添衣物的开销,唯独我们园子里没有任何支出,所以只有改着我娘生前的衣物穿,其实穿穿倒不要紧,但是穿着这衣服吧,我就越发的想我娘,大姐姐二姐姐从小都有夫人陪在身边,我就觉得挺寂寞的。这第二个,姐姐们的衣物各个都是上好的丝绸,缎面,想想这样的天气穿起来倒是挺暖和的。阿爹,今儿个我真不是故意给你添乱,你们都笑话我,可是背后谁又能理解我呢?我不过想自己没有了娘亲,也盼不来谁能照顾着,穿错了你们也要学人来笑话我!我------”说罢,有些要哭的样子。
半晌,阿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喝了口酒,问大夫人道,“你们谁在负责三儿园子里的吃穿住行?!”
大姨娘面如死灰盯了我一眼,瞳眸里折射出不可思议的光芒。二姨娘则低着头不再吭声半句仿似和她毫无半点瓜葛,“我在问你们话!”阿爹声音提高了一点虽然不大但是能听得出来他颇为生气。
于是,大姨娘接过话,“回老爷,以前是我在打理,现在是二妹在管他们那边。”
“哪里,我也是只负责他们园子里的佣人吃穿住行的。”方二姨也像似急于撇清一般。
“那你们的意思就是三儿在园子里,你们没有人管对吗?!”阿爹的声音开始有些起伏变化,或许觉得有些愧对于曾经的我,亦或是现在他发自内心的想关心一下我。
“阿爹,没有事不要紧的,大姨娘琐事繁多,二姨娘平素比较忙,她们也没有空闲时间顾忌到我,现在我也大了些,你看如果可以,我能不能自己负责我们园子,而且你看人也不多,就我和两个奶奶,喜儿。”虽说是体己的话,但是我这么一说,两位姨娘的眼神里仿似依然感觉到被莫名中伤了。
“这,你年纪那么小,什么都不懂的!这些事不是你一天两天能够做得来学得会的!”二姨娘冷冷的接过去,不给我再说话的机会。
“正好我还小,不懂的可以问两位姨娘啊,而且我会学得很快的!再个一天不会我花两天,两天不会,我花三天,总是会学会的,没有谁生下来就会,不都是一天天学来的吗?!”我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看向方二姨而是看向阿爹,仿佛在等待阿爹的期许。
“也好,这件事就按三儿的意思这么定了,以后你们园子的财务你自己管。刚好不懂的可以学学来看,不懂的就问你姨娘,让她们教教你!”阿爹定了定声,两位姨娘还想说着说什么,却被阿爹瞪了一眼,她们便暗自沉默了。
大姨娘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总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平时里都不说话,今儿个会说出这番话来?!难道以前都是我装的?!她的神光里折射出了百般思绪,冷冷的目光扫视了我一眼,让我只能做如此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