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晚秋优雅起身,略一思索,柔声道:“此句表达了女子对征夫的深切思念。夫君远行,她便无心妆扮,并非没有脂粉,只是不知为谁而容。写出了女子忠贞不渝的深情。”
回答中规中矩,却赢得了陈先生赞许的目光:“不错。还有哪位同学有不同的见解?”
我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
全教室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颜晚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颜蓁蓁?”陈先生有些意外,“请讲。”
我站起身,缓缓道:“学生以为,此诗固然写思念,但更深一层,写的是女子在婚姻中的自我丧失。”
教室里响起轻微的抽气声。
我继续道:“‘谁适为容’四字,道出了古代女子的困境——她们的价值需通过男子来确认。夫君在,则精心妆扮以悦其目;夫君离,便蓬头垢面,失去了妆扮的意义。这种将自我价值完全系于他人的状态,才是此诗最悲哀之处。”
话音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
陈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你的见解……很新颖。可《诗经》乃圣贤之书,这般解读,是否过于离经叛道?”
“学生不敢。”我平静道,“《诗经》本是民歌,记录的是先民最真实的生活与情感。若只许一种解读,便失了其鲜活的生命力。何况——”我顿了顿,“圣贤也会过时,时代终究要向前。”
“狂妄!”后排传来一声冷哼。
陈先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坐下吧。颜蓁蓁,下课后留一下。”
我依言坐下,能感觉到颜晚秋投来的目光——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恨。而司徒雁九则侧过头,对我眨了眨眼,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精彩。”
下课后,同学们陆续离开。颜晚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蓁蓁,你刚才太冒失了。”
“实话实说而已。”我收拾书包。
她还想说什么,司徒雁九插了进来:“晚秋,你先走吧,我和蓁蓁说几句话。”
颜晚秋看了我一眼,终是转身离开。
教室里只剩下我、雁九,以及讲台前整理教案的陈先生。
“颜蓁蓁。”陈先生走过来,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我,“这是校内文学社的社刊《新声》。我看你颇有想法,若有兴趣,可以投稿。”
我接过册子,翻开扉页,上面印着一行字:“为时代发声,为女性立言。”
“谢谢先生。”我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