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几面。”我含糊道。

“很美的女人。”杜邦夫人评价道，“但美得太刻意，像精心包装的礼物。不过……”她顿了顿，“司徒先生会带她来这种场合，倒是出乎意料。他一向谨慎。”

谨慎的人做了不谨慎的事，只能说明一件事——白蝶对他而言，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不顾流言蜚语。

楼下传来钢琴声。沙龙正式开始了。

“颜小姐，我们下去吧。”杜邦夫人说，“让你姐姐安心作画。”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颜如玉一眼——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也好。

一楼大厅被布置成了舞会场地。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留声机里放着法语香颂，几对男女已经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侍者端来一杯果汁。目光扫过全场——司徒雁南和白蝶被几个人围着，白蝶笑靥如花，应对自如；司徒雁南站在她身侧，偶尔低声说一两句，姿态亲密。

不远处，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刘敏之和几个锦华的女同学聚在一起，正朝白蝶的方向指指点点，神情不屑；颜晚秋也在，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旗袍，独自站在点心台前，慢慢吃着蛋糕，眼神却不时飘向舞池中央的那个男人——

司徒雁七？

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不是在巴黎吗？

可那个穿着白色西装、斜倚在钢琴旁和法国领事谈笑风生的年轻男人，分明就是司徒雁七。他看起来比离开时瘦了些，肤色也深了，像是晒多了巴黎的太阳。头发剪短了，更显精神。此刻他正用法语和领事交谈，手势潇洒，笑容灿烂。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告诉我？

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司徒雁七转过头来。看见我，他眼睛一亮，对领事说了句什么，便朝我走来。

“蓁蓁。”他在我面前站定，笑容里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惊喜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今天下午的船。”他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拿起侍者托盘上的香槟，“本来想先去找你，但大哥非要我来这个沙龙，说有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嗯。”司徒雁七喝了口酒，目光扫过舞池中央的白蝶和司徒雁南，“现在看来，确实是‘重要’的事。”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讥诮。

“你知道白蝶？”我问。

“知道。”司徒雁七放下酒杯，“大哥这三个月往巴黎写了六封信，三封提到她。说她‘特别’，‘有趣’，‘让人捉摸不透’。”他笑了笑，“能让大哥用这些词形容的女人，你是第一个，她是第二个。”

这话让我不知该如何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