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只好回头,挂起礼貌的笑容,喊了声“宏哥”。他下意识地朝杨宏身侧看了圈,没看到肖希柠。
杨宏走过来,看向后备箱里的花,笑道:“这么浪漫?我们都是费尽心思给女生准备惊喜,你倒好,直接享受女生待遇。”
这话爹味十足,略带攻击性。宋玉没接茬,淡淡地微笑。
左柏思走了过来,看了眼杨宏,又看宋玉,问:“同事吗?”
宋玉说:“组里的前辈。”
左柏思挂起得体的微笑,得体到仿佛他真的尊重面前这个狗屁前辈。“领导好,初次见面,我是宋玉的丈夫。”他说。
“不不不,我可不是什么领导。”杨宏咧着嘴笑,和左柏思握手,“哎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们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我记得你们是闪婚,认识一周就领证了,当时公司里都在议论。”
“议论”这个词很不好听,让人不知如何回应。
左柏思装作不在意,微笑道:“对,我们一见钟情。”
交谈的间隙里,他偷偷冲宋玉使了个眼色。宋玉知道他的意思是:这人是傻逼吗。
因为这份久违的默契,宋玉微扬嘴角,心情轻松些许。
“一见钟情能维持这么久,证明你们确实很有缘分,”杨宏说,“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他终于离开,走到远处开车。宋玉远远望过去,还是没看到肖希柠。
“看他干嘛?”左柏思收起得体的笑容,将本性里的傲慢和不耐烦全部留给宋玉,“你身边的同事就是这种样子?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
宋玉最烦他评价自己的工作,方才好不容易得到的轻松感瞬间消逝得无影无踪。他冷眼看向左柏思,说:“宏哥作画实力很强,而且有自己的风格。”
“你不能总是崇拜别人。”左柏思说了一句毫无意义且不中听的话,在这一刻,他的情商甚至比不上杨宏。
“走吧。”宋玉心灰意懒。
“你看都不看一眼?”左柏思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后备箱里的玫瑰花,继而从两只小熊背后拿起一个盒子,递给宋玉。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待会儿拿给你。”宋玉连忙说,好像生怕自己低人一头。
左柏思自嘲地笑了笑,合上后备箱,说:“你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
因为你又忘了我不喜欢玫瑰花,宋玉心想。但他不想在此时此地和左柏思掰扯,便没提玫瑰花的事,随口解释道:“被同事打了岔,稍微有点烦躁。”
左柏思神色淡淡,凑近宋玉,亲了下他的嘴角,试图用一个吻盖过所有失望。
“走吧,去餐厅。”他不管不顾地切入下一个流程。
餐厅相当奢华。
两年前,宋玉第一次进入这家餐厅时,整个人诚惶诚恐,一会儿担心自己穿着不合适,一会儿担心自己言行不合适。
如今,他只觉得这家餐厅的存在本身就不太合适,餐厅经理固执地称呼他左夫人,更加不合适。
经理满脸堆笑地带左柏思去他常坐的位置,同时夸赞宋玉:“左夫人总是那么美。”
宋玉冷冷地扬了下嘴角。左柏思搂住他的腰,低声说:“别和他计较。”继而转头对经理说:“跟你说多少次了,叫宋先生。”
经理笑着说好的好的。
宋玉快要吐了,因为他知道,经理坚持犯同样的错误、左柏思坚持容忍他犯同样的错误,是因为他们俩都心知肚明:左柏思就是喜欢听别人叫宋玉左夫人。
宋玉深吸一口气,心情不受控制地沉向阴暗。无处倾诉的疲惫、话不投机的沉闷、铺满后备箱的血红色玫瑰、永远得不到纠正的错误称呼……这应接不暇的桩桩件件,让他几乎窒息。
他看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心想:我的婚姻怎么会如此糟糕?真是活见鬼。
左柏思同样意兴阑珊。他精心布置的惊喜没能收获理想效果,具有纪念意义的奢华餐厅也没能让爱人打起精神。他沿着爱人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坏天气,无声地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餐厅经理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说:“这是餐厅送给二位的纪念礼物。”
左柏思闻言,扭头看向托盘。宋玉也回过神来,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托盘上摆着一组马克杯,杯子前竖有一张贺卡,上面写道:「祝左柏思先生、宋玉先生结婚两周年快乐,爱情如初,甜蜜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