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阴阳怪气,意有所指,即便迟钝如左柏思,也意识到他在生气,并且不是一般的生气。他不好再追问厉云岫的事,也不敢再提自己和许锦昇见面的事,默默发动车子,开始扮演司机。
宋玉撇过头看窗外,身子微微下滑,颓然陷进椅背里。
进了家门,猫咪不知在忙什么,没有过来迎接。
左柏思没事找事,拿着猫条满屋子找猫。
最后在宋玉的工作台上找到。猫咪指甲许久不剪,划伤了宋玉的数位屏。
左柏思没话找话,严厉批评猫咪,扬言要扣它三天的小鱼干。
宋玉觉得他有病,冲他伸手,示意把猫给自己。
左柏思赶忙把猫递过来。
宋玉抱着猫回房间,一口气喂了它两份小鱼干。喂完之后,把猫还给左柏思,说:“你给它剪指甲啊,光批评有什么用,难道它听得懂?”
左柏思见他肯开口说话,脸上松快些许,连连点头,抱着猫剪指甲去了。
宋玉心里的烦躁撞上左柏思小心翼翼的态度,变成了憋闷。
他有时觉得奇怪,为什么他和左柏思总是没办法吵架?很多事如果能大吵一架,就算吵不出结果,至少能把情绪发泄出去,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憋得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
可能还是因为自尊心太高吧。撕破脸这种不体面的事情,似乎永远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怀着满肚子气和一身的自尊心,趁左柏思洗澡时,宋玉再一次打开他的手机,翻出和许锦昇的聊天记录。
确实如左柏思所说,晚上8点左右,许锦昇发来消息,说他朋友牵涉进一桩走私案。左柏思耐心回复了几个法律问题,声明这不是他的专业领域,可以帮忙找专业律师。
聊到这里,许锦昇打来语音通话,时长3分45秒。
紧接着,许锦昇发来定位,左柏思应下来,去赴他的约。
至于许锦昇打语音时是否已经醉酒、两人见面聊了什么,宋玉不得而知。
但在可以看到的文字对话里,左柏思有两句话,说得还算漂亮。
一句是刚开始,许锦昇问他在干嘛,他说:「给我爱人做晚饭。」
另一句是许锦昇发来定位后,左柏思说:「我不能待太久,我爱人还在家里等我。」
可以确认,左柏思对许锦昇确实没有兴趣,并且不断隐晦地表达拒绝。
但宋玉还是憋闷。他心里蒙了一层雾,也不知怎么想的,起身去了左柏思的衣帽间。
那件西装外套被放在中岛台上,等着保洁来收。
宋玉拿起来闻了闻,确实有香水味。乍一闻是蜂蜜味,仔细闻又有朗姆酒的味道,不是人身上的酒气,是香水本身蕴含的酒香。
一款又甜又骚的香水,和宋玉格格不入。
宋玉扔下外套,搓了搓手指,心里还是膈应,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回到卧室时,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但左柏思还没出来。
宋玉的手机屏幕亮起,厉云岫发来消息。
「情况如何啊~你老公找了什么借口?」
宋玉按灭手机,没理。他突然知道自己的憋闷究竟源于何处了。
就源于这些明明知道对方有爱人,依然肆无忌惮意图插足的人渣。以及面对人渣,无法利落割席的左柏思。
如果厉云岫太过分,宋玉一定会辞职。左柏思呢?他会为了远离许锦昇,放弃工作机会吗?
宋玉自嘲地笑起来,心道:想必不会吧。
“宝宝?”左柏思出现在浴室门口,浑身冒着热气,下半身围着浴巾。看到宋玉脸上自嘲式的笑容,他怔了一下,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宋玉冷下一张脸。
“我放了热水,要不要一起泡澡?”左柏思问。
宋玉抬头看他,没说话。
左柏思坚持片刻,终究没扛住这份沉默,说:“算了,我自己泡。”
宋玉以为他会一脸失望,但并没有,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有些欲言又止。
宋玉心里松动了,好奇他的欲言又止背后是什么内容。
“我马上进来。”宋玉改了主意。
左柏思一愣,随即笑了,说:“好。”
浴室里弥漫香气。清新又冷淡的味道,像晨雾缭绕的森林。是左柏思的味道,也是宋玉的味道。
宋玉心里安定不少,简单冲了下澡,迈进浴缸。
左柏思朝里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继而牵住他的手,用力一拽。
哗啦一声,热水溢出浴缸,宋玉倒在左柏思怀里。
左柏思张开腿,将宋玉放在自己身前,从背后将人搂个满怀。
宋玉放任他摆弄自己,感受着他的力量和温暖,心情忽地有些悲伤。他望向天花板,轻轻叹出一口气。
左柏思下巴搁在宋玉肩膀上,搂着他轻轻地摇,柔声道:“宝宝,你和我说说话呗。”
宋玉抬了下嘴角,“我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