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还没听完就后悔问了，马上冲杨宏摆手，跟他说再见。

杨宏转身离开，说：“以后常联系。”

宋玉点点头，送走了这个交情并不深却在自己人生中施加过重大影响的前辈。

人和人，以及人和命运的关系，有时真是玄而又玄，说不清楚。

宋玉很听劝，决定依从杨宏的建议，练习一下人物创作。原本计划为此加个班，但下班时间刚到，他就收到左柏思的消息。

「小乖生病了，我刚带它从宠物医院出来，现在过去接你下班，好吗？」

宋玉忍不住打去电话：“小乖怎么了？”

“昨天落在地上的花，有几支大丽花，有毒性，被它吃了一点。不严重，医生开了药，过几天就能好。”

宋玉心情坠入低谷，说：“是我的错，我买花的时候没注意这个问题。”

左柏思叹口气，说：“别这样，小玉。硬要说，我的错更大，如果不是我和我妈吵架，花也不会掉地上。咱们别争这些。总之，小乖没事，一点小问题罢了。我现在去接你，你看到它就知道了。”

宋玉答应下来，心情还是消沉。生活的烦恼像只涨不退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快要把他拍死在岸上了。

等电梯时，很倒霉地，宋玉遇到了厉云岫。

看到他要去车库，厉云岫吹了声口哨，说：“你老公来接你啊？”又问：“我真好奇，你老公肯给你买那么贵的手表，为什么不给你买辆车？”

宋玉礼貌微笑，搪塞道：“因为我不喜欢开车。”

“更喜欢坐老公的车？”厉云岫笑，“也是，这样就可以车震了。”

宋玉冷冷看他：“这是性骚扰。”

“你快去告我吧，让肖肖辞退我，”厉云岫说，“你们游戏大厂太折寿了，完全超出我的预料，我眼都快瞎了，还要做什么ppt！”他打了个响指，说：“请注意，下面这句才是今天这番对话的重点。宋玉，可以帮我做个ppt吗？用来汇报美术组的进度和计划，谢谢你。”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话题扯回到工作上。宋玉没再思考性骚扰的事，转而想起自己画人物的计划。如果想惊艳肖希柠，那么先掌握一下美术组的整体情况，再确定自己的创作方向，会少走弯路。

于是他问：“什么时候要？”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厉云岫拖着步子走出去，扭头送给宋玉一个飞吻，说：“后天上午。”继而转身离开。

宋玉觉得他的样子有些过于吊儿郎当，并不是他一贯的风格。正疑惑着，宋玉走出电梯，发现左柏思的车就停在电梯庭外面。

“……”宋玉十分无奈地走向左柏思，直接坐到后排座，去看猫咪。

左柏思显然对厉云岫的飞吻耿耿于怀，嗤道：“他有病吗？”又说：“我现在来你们公司，像自虐似的，但不来又不行。”

这话让宋玉觉得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真成了一个物件，并且还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争着嫌累不争又丢人的物件。

他不舒服，自然就不想让左柏思舒服，因道：“只要你解约，我马上辞职。”

“……”左柏思不说话了。

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车子缓缓开出去。

宋玉打开猫包，把小乖抱在怀里。他觉得自己就像小乖一样，吃了漂亮的花，中了奇怪的毒，蔫吧着精神，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

宋玉叹口气，摸摸小乖的头，低声呢喃：“小乖，没事的，吃了药就会好了。”

说完又想：我的药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