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公司,厉云岫就被肖希柠叫去开会。项目快要上线,组里的氛围越来越紧张,公司出了一堆激励政策,每个人心里都浸满兴奋。
宋玉对奖金倒没什么兴趣,只想把图画好。汪小菡一到公司就组织大家点咖啡,他也没参与,自己去冲了杯公司提供的速溶咖啡,坐到工位里,快速投入到工作中。
实话说,虽然大厂的工作体验与宋玉想象中的有很大不同——理想浓度很低,牛马浓度很高——但宋玉是真的喜欢画画。只要看着画面在自己笔下逐渐铺展,他的心就宁静了。
下午,杨宏办好了离职手续,收拾东西离开。
他的离职太静默,没有任何告别氛围,反而显得苍凉。
女孩子们只送了他几句祝福,便没再理会,宋玉和他相识最久,主动上前,帮他拎东西,要送他下楼。
“你忙呗。”杨宏似乎不想他送。
宋玉护着手里的行李,固执地跟他进了电梯。
宋玉对杨宏的印象很复杂——宏哥教过他作画,也抢过他功劳,日常情商低,却能和肖希柠搞私情,总之,很复杂。但宏哥不是坏人。也许因为宋玉有一个懒惰又贪婪的母亲吧?他总觉得勤奋负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美德,一个人只要肯认真工作,就坏不到哪去。
据说杨宏离职后,要加入朋友的创业公司,去做乙方。宋玉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选择,但他忠心地希望这位前辈能一帆风顺。
电梯逐渐下行,分别的时刻也终于来临。宋玉将行李递出去,说:“谢谢你,宏哥。”
杨宏垂着头,问:“谢我?谢我啥啊。”
宋玉:“我知道,当初我们那一批里面,我学历最差、经验最少,是你看好我,说了许多好话,公司才要我。没有你,我没有这个工作。”
杨宏静了片刻,说:“宋玉,我真羡慕你,说这么赤裸裸的话,也不会觉得肉麻。我有时候不敢跟你聊天,就是因为你太真诚、太单纯。像你这么说话,我得先喝二两。”
宋玉眨巴眨巴眼睛:“宏哥,我没懂你是骂还是夸。”
杨宏笑了,突然说:“你要是个女孩儿,我肯定喜欢你。”
宋玉深吸一口气,说:“我有时候不敢跟你聊天,就是因为你太直男。”
杨宏笑着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说:“宋玉,你试试画人物。”
宋玉一愣,“什么?”
“你画画人物。”杨宏说,“你天资好,没问题的,多画画就上手了。”
宋玉为难,“你没教过我。”
杨宏作势要打,“你自己不会学?”又说:“厉云岫是希柠请来的救兵,只是救兵,不会干太久。他现在很愿意捧你,希柠也看好你,你多表现表现,厉云岫一走,你就是下一个主美。”
宋玉沉默了,脑子转啊转,忽地转离了主线——他很在意杨宏对肖希柠的称谓。不是肖总,而是希柠,意味着杨宏知道宋玉明了他和肖希柠的关系。
“谢谢宏哥,我知道了,我会试着画画人物,”宋玉声音越来越低,“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和工作无关的问题?”
“什么?”
“肖总和她丈夫,真的是开放式关系吗?”
“……”杨宏傻眼,“你还真问啊?”
“不能问吗?那我撤回,你就当没听见。”
“问都问了还怎么撤?”杨宏一脸无奈,“是的,他们确实是开放式关系,可以了吗?好奇心满足了?”
宋玉揉揉胃,问:“为什么会是开放式关系?”
杨宏有些尴尬,又很快舒展面容,像是释怀了什么,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答道:“两个人大学时期都玩儿得花,阈值抬太高,结了婚也降不下去,只好达成协议,各玩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