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是老了,”宋玉懒洋洋地看她,“你要是没老,哪里有空打麻将?给别人当小三都当不过来。”
林夏红顷刻间愤怒到无以复加,声音嘶哑:“别人冤枉我就算了,你也给我泼脏水?!”
宋玉冷眼看她:“我还以为你爱听这种话呢,你不是巴不得我做个野种吗?当初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证明我是我爸的亲生儿子,你失望得快要发疯。其实要我说,当年最受震撼的人其实是我爸。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当个接盘侠,最后接的还真是自己的种。”
林夏红呼吸急促,身上连接的仪器发出警报。宋玉在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
医生赶过来的时候,奇迹般的,那些仪器又不响了。
医生嘱咐了许多,宋玉一句也没听进去。
等医生离开,他称赞林夏红:“厉害,开始惜命了。”
“我不跟你生气,”林夏红微微一笑,“你就是想把我气死。”
宋玉扯了扯嘴角。
林夏红开始扮演母亲,柔声问道:“最近怎么样?婚姻还和谐吗?”
宋玉答:“半死不活,说不定哪天就离婚了。”
林夏红的母亲面具立刻崩坏,白了宋玉一眼,说:“你要是离婚,我住哪里去?有钱人很精明的,张苓给我买房子的时候,没落在我名下。”
宋玉耸耸肩,“你搬出来不就好了,回去和爸一起住。”
林夏红深吸一口气,“我怎么可能搬回去?你别离婚不就好了?我和你爸都能过半辈子,你有什么忍不了的?”
“你和我爸没感情,所以能忍,我和左柏思有感情,所以不能忍。”这话倒是大实话,说出口的瞬间,宋玉自己也被震了一下。
但林夏红不以为然,说:“宋玉,你知道吗?你除了长得像我,性格也像我,现在的你和年轻时候的我,几乎一模一样。”
“是吗。”宋玉冷冷看她。
“是的,”林夏红扬起嘴角,“你和我一样,假清高。”
宋玉皱起眉头,愤怒地瞪向林夏红。
“就知道这句话你受不了,我年轻时候也一样,”林夏红十分得意,“感情,感情,你总说感情,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是情种。情种会和认识几天的人闪婚吗?闪婚只能是放荡的证明。你还总表现出对钱不屑的样子,但你摸着良心问一问,宋玉,左柏思要是没有钱,你会爱上他吗?你和我到底有什么区别?”
宋玉站起身,计划离开。
林夏红又说:“遇事就逃,也很像我。”
宋玉攥紧拳头,悲伤地望了林夏红一眼,再也不想与她说话,转身离开病房。
然而,刚走出去,他就顿住脚步。
他绝望地扭过头,看向门边靠墙站立的左柏思。
左柏思原本垂着眼睛,神色不明,和宋玉对视之后,慢慢扬起嘴角。
他抬起手里的袋子,说:“钱已经还了,顺路买了包子。”
宋玉接过包子,哑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左柏思:“你提到离婚这个词的时候。”
宋玉抹了下眼睛,无奈地笑起来,说:“好吧,我和我妈的所有不堪,都被你听到了。”
左柏思抬起另一只手,将一张护工宣传单递给宋玉。
“走吧?”左柏思说,“雇个护工,就别再管这里了,我带你回家。”
宋玉装作思索的样子,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刚嚼两下,眼泪便纷纷落下。他憋着气,一点声音都没有。
左柏思揉揉他的脑袋,说:“没事,这就像我和我妈吵架一样,没关系的,忘掉就好了。你忘掉你妈的话,我也忘掉你那句离婚,好不好。”
宋玉点点头,继续吃包子,让哭泣和眼泪随着每一次吞咽,落回身体里。
片刻后,他恢复冷静,和左柏思一起去请护工。
两人并肩行走时,左柏思牵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反抗,心里揣着极度厚重的情绪,突然说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左柏思愣了下。
“今天是你的生日,”宋玉解释,“我什么都没准备,对不起。”
左柏思笑道:“还以为你忘了呢。”
没忘,只是不想记得。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宋玉说,“我回去后补送你生日礼物。”
左柏思捏捏他的手,说:“只要你跟我回家,就够了。”
宋玉点点头,跟随他走出医院。
临近中午,太阳光一片惨白,照得人不得不低头看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