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被这话绕晕了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恰好这时服务员过来，说下一桌就轮到他们，让他们先点单。

方屹辰连忙接过菜单，没再追问宋玉的过去。他不问，宋玉也就不想多谈，偏过头去，继续看电视。

然而，电视上的内容却意外将宋玉拉回了更灰暗的过去。

那是一则营销号制作的八卦视频，议论近期被曝光的艺术世家背后的滔天罪行——那艺术世家姓“厉”。

宋玉看得目不转睛，每有一个姓厉的名字横在屏幕上，他都紧张得抖那么一下。过了足有半分钟，确认这个视频里全是厉家的长辈，他才勉强放松下来，开始关注视频内容。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整个视频的主题词可以提炼为：走私、洗钱、性丑闻。

“老师？老师？？你看看这些菜行不行？”

方屹辰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唤回了宋玉的注意力。

宋玉连忙接过菜单，浏览起来。

方屹辰看向屏幕，嘀咕道：“厉家的丑闻吗？我听过一点，走私的部分最无聊，洗钱的部分最抓马，性丑闻的部分，嗯，最炸裂。”

宋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方屹辰见他并不那么感兴趣，就没再谈论。

点好单后，店里的空位也收拾了出来。两人走进店里，在一张小桌边坐下。四周弥漫着麻辣烫的香气，让人很有食欲。

宋玉小心地整理好风衣衣摆，两手插兜，端正坐好。

方屹辰突然道：“话说回来，老师，我还是要努力挣钱，等有了钱，请你去高级餐厅吃饭。”

宋玉摇摇头，说：“你有才华，也有耐心，钱一定会越挣越多的，但高级餐厅的饭菜并不比麻辣烫好吃，所以没必要。”

方屹辰笑道：“你肯定去过不少高级餐厅。”

宋玉又被迫回忆了一下过去，答道：“前任带着去过几个，真的没什么意思。有一家的经理很不礼貌，非要喊我夫人。”

方屹辰一脸好奇，显然还要再问，宋玉慌忙道：“今天先不说了，好不容易才忘记，再说全都想起来了。”

方屹辰捂住嘴，话却不停，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来：“老师，我就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

他那样子可爱又可怜，宋玉不自觉地点了头。

方屹辰问道：“老师，你只有一个前任吗？”

宋玉点点头。

“哦。”方屹辰拿起筷子吃饭，埋下头去，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宋玉有些莫名，心想：只有一个前任不好吗？

“你有几个前任？”宋玉反问道。

方屹辰想了半天，答道：“本来有两个，高中一个，大一一个，但现在和你一比，好像我那些都是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前任不前任的。”

“怎么能这么说？”宋玉说，“又不是非得结婚才算认真。”

“但我没有真正接触过生活。在我以前的经验里，从来没有人谈论幸福、困境这种词，甚至不会谈缘分。恋爱全靠天雷勾地火，对味了就是爱情，不对味就是过客。”方屹辰眨巴眨巴眼睛，说：“老师，我第一次意识到你比我大，现在让我叫你哥，我倒是愿意。”

宋玉怔了下，随即笑了，说：“你是在说我老吧。”

“不是，我在说你成熟。”方屹辰一脸严肃，突然问道：“老师，你能接受年龄差距大的恋爱吗？”

宋玉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被迫记起自己的前任，答道：“能接受，我前任就比我大7岁。”

方屹辰挠挠头，说：“那这位前夫哥是真的老。”

宋玉笑起来，说：“还好吧，左柏思每天都健身，保养得还不错。”

说完这句，他的笑容倏地僵在脸上。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他皱起眉头，心里不太舒服。

念头一转，他猛然觉察到另一件事——他为什么不搬家？

之前未曾想过，现在一琢磨，那个出租屋，其实是他留给那个人的最后一个联系方式。那个人毕竟知道出租屋的地址，如果想找他，总能找到。现在他删掉所有联络方式，却不肯搬家，是不是在等着什么奇迹发生？

这很不好。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突然大声宣布：“我要搬家。”

对面的方屹辰正在猜测横空出世的“左柏思”应该是哪三个字，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我要搬家，搬到大学城来。”

“哦……哦，好的，太好了，我帮你搬。怎么突然想搬？”

宋玉摇摇头，没说话。

方屹辰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心情便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