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仍记得他,唤他宋先生,说:“左先生去年就把房子卖了。”
宋玉再次转身离开。那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他竟然有点想哭。
他捂着胸口,想起自己对方屹辰说不会难过,无奈地笑了声。
他终究高看了自己,他现在难过死了。
但他很快又转了念头。他想,自己是来断念的,既是断念,难过一下不也正常?只要难过之后能真的断念,一切就都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拍打自己的脸颊,强逼自己振作起来。他告诉自己,左柏思卖房、搬家,证明他也在努力抛弃过去,这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自己来找他,本来就是为了劝他忘记,现在用不着劝,已经达成目的,不是很好?自己可以打道回府,安心继续新生活了!
如此想着,他埋下了头,快步朝回走。
夜深了,天气又冷,大家都不出门。街上静悄悄的,好半天都打不到车。
宋玉孤零零地压马路,心思又不可控制地飘远了,开始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他想余情未了这四个字。
他想,也许方屹辰是对的,自己确实余情未了。但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还能不计前嫌、再续前缘?就算能,老天也不允许了。照现在的情形,他和左柏思的缘分绝对已经断了个干净。哪怕有半点残留的缘分,左柏思也不会等到他搬家时才找上门。现在左柏思不知道他的新住所,他也不知道左柏思的,彻底成了陌生人。
越想这些没用的事,心境越是凄惶。
逃避心理开始作祟,宋玉忽然累得不行,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都懒得管。他连车都不想打了,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冲着街道发呆。
手机忽地震动两下。宋玉拿起来,看到意料之外的信息——来自阿川。
宋玉都快把这个人忘了,毕竟他和那个人有关。
「宋玉,你还好吗?还记得我吗?」
「我调了新的酒,你要不要来尝尝?我请你。」
宋玉把这两条信息看了无数遍,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应。
「我现在不喝酒了。」他说。
对面很快回复:「那吃点零食也行,我又烤出了新口味的薯片。」
宋玉问:「你有什么事?」
对面安静了很久,才回复道:「我想和你聊聊左老板的事。」
宋玉心里一颤,脑子里闪过许多可能性,但找不到最合理的那个。
「他怎么了?」宋玉问。
阿川没答,转而问道:「厉家倒了,厉云岫的父母最近被查了,你知道这事吗?」
宋玉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盯着屏幕上“厉云岫”三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最近深陷回忆之中,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想过“厉云岫”这三个字。
这是他最想忘记、最不愿意想起的名字。
他编辑信息,计划回绝阿川,但发送之前,他忽地闪过一个念头:阿川是不是不知道?
他怔了许久,删掉对话框里拒绝的话语,问道:「你是不是不知道?」
阿川:「不知道什么?」
宋玉:「你是不是不知道厉云岫两年前干了什么?」
阿川:「!!他干了什么?」
宋玉心里一拧,心想:他还真的不知道。
要不要告诉他呢?宋玉心里打鼓。
忽地,远处隐隐传来车轮驶过的声音,片刻后,一辆出租车踩着水坑,缓缓驶来,冲宋玉按了按喇叭。
宋玉:“……”
来得真够巧的,好像生怕他不能赴约。
宋玉深吸口气,坐上出租车,报出了“空瓶子”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