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

“一起的几个朋友，也算是同事，其中有三四个经常来这里。”

“外面睡着的那个是什么人？”

“他以前是个调查记者，叫刘思思。”

“长那么壮，叫刘思思？”

左柏思笑起来，说：“那有什么办法，他父母起的名字。”

宋玉也跟着笑，心里忽地吹起一阵凉风，很痛快，很清爽，也很凉。他能感觉到，门外的刘思思，以及经常来这里的“那群人”，是左柏思真正的朋友。左柏思以前有这种朋友吗？好像没有。

“你多少变了点，”宋玉声音轻柔，“还是变了好。”

左柏思切了块苹果递给他，问：“你呢？你变了吗？”

“变了吧。”

“在做什么工作？”

宋玉一一讲了，左柏思听着挺高兴，说：“休息时间挺多的，不错。”

“但休息的时候，我会接点私单，所以好像也一直在忙。不过确实自由多了，没有什么压力。”

“干得开心吗？”

“开心，画的都是自己想画的东西。”

左柏思笑了，很欣慰地看着宋玉。

宋玉却觉得悲伤，努力扯着嘴角，用一种调侃的口吻说：“看来我们分开之后，各自都过得更好了。”

左柏思笑不出来了，片刻后，说：“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过得好。”

于是宋玉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先是面面相觑，接着默契地移开目光。

“煮点东西喝吧？”左柏思站起身，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饿不饿？要不要弄点吃的？”

“这里有厨房？”

“有的，在外面。熬点雪梨汤喝吧？应该也有点心，我去找一找。”

“嗯，给小乖也拿点零食吧。”宋玉抱着猫咪，一大一小，定定地望着左柏思。

左柏思沉了口气，叹道：“小乖还记得你。”推门出去之前，他脚步一顿，又补了一句：“不管怎么变，在小乖眼里，你不过是出了趟远门。”

宋玉呼吸一滞，等左柏思离开，才长出一口气。

他抱着小乖躺倒在沙发上，说：“小乖，你爸爸现在说话露一半藏一半，比以前深沉了。”

小乖喵喵叫了两声，头蹭到宋玉手心，示意他挠。

宋玉一只手松松搭在猫咪肚子上，一只手给猫咪挠痒。

“小乖，你想我了吗？你爸爸想我了吗？他这两年是怎么过的？我想问点细节，但我怕一问就问到厉家的事上了，那多不开心啊。”

猫咪回以呼噜声，宋玉感受着毛茸茸肚子的一起一伏，渐渐感到温暖和疲惫。

“你爸爸把空调温度开得太高了，肯定是为了他的花。”宋玉打了个哈欠，看向茶几上的花瓶，嘀咕道：“三十好几的大男人，竟然喜欢红玫瑰……哼，不是骚，就是纯，要不就是又骚又纯。”

小乖喵喵叫了两声，爪子扒拉一旁的毛毯。宋玉拽过毛毯，盖住一人一猫。他闻着毛毯上熟悉的味道，控制不住地连打三个哈欠，说：“小乖，我实在撑不住了，睡一下下，等爸爸回来了，你再叫我。”

小乖也打了个哈欠，见宋玉没再挠痒，便翻了个身，埋在宋玉怀里睡了。

猫的睡眠总是那么悠长。宋玉醒来的时候，小乖还睡着呢。

宋玉完全躺在沙发上，鞋子不知何时被脱掉了。他发了许久的呆，才记起当下的境况，侧身推推小乖的后背，问：“你爸爸呢？还没回来？”

小乖磨磨蹭蹭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而躬身向前，伸了个懒腰。

宋玉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揉揉眼睛，发现茶几上放着没有热汽的雪梨汤，和吃掉一半的草莓蛋糕。一旁的红玫瑰湿润润的，看样子刚换了水。

宋玉有些懵，转着脑袋看了一圈，愕然发现窗外是亮的。他连忙找手机，点亮屏幕一看——已是上午十点了。

他竟然在这张沙发上，酣畅淋漓地睡了一个整觉，半个梦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