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柏思被这句话制住了。
宋玉笑起来,“你想改掉专制的毛病吗?”
左柏思点点头。
“那你以后听谁的?”
“……”
“听谁的?”
“……听你的。”
宋玉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垂下头,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可怜。
这情绪对他来说非常陌生。上一次自怜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初中吧,他在学校被孤立,可怜巴巴地回家里讨温暖,却讨来一顿骂。从那以后他便戒掉了自怜这种无用的情绪,哪怕被坏人伤害、哪怕和最爱的人分手,他都从未自怜过。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笃定自己被爱,久违的自怜情绪就倏地冒出头,随即一发不可收拾、铺天盖地将人裹挟。
他越哭越凶,惨兮兮地用袖子擦眼泪。他觉得这世上没人比他更可怜了,孤独、离别、爱恨,人世间所有痛苦被他尝了个遍!
他不受控制地扁扁嘴角,嘴唇微微嘟起,抬头望向那个理应承接他所有自怜的人,说:“我都哭成这样了,你也不抱抱我。”
左柏思眼眶通红,怔怔地看着他。
“小玉……”他低声呢喃,双手捧住宋玉的脸,轻轻擦拭眼泪。
“果然还是我的错,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慢慢靠近宋玉,轻轻拥住他。
宋玉把眼泪糊在他衣服上,说:“看来你是改不掉专制了。”
左柏思叹了口气,说:“还是要改,我会努力的。”
“改不改都行,无所谓。”宋玉说。
左柏思苦笑了下,抚着他的后脑,与他分开些许,在他额头上落下轻吻。
宋玉眨巴眨巴眼睛,问出一个从没问过的问题。
“左柏思,你爱我吗?”
左柏思深吸一口气,因为情绪跌宕,爆发出类似抽泣的声音。
“我爱你,小玉,我一直爱你。”
宋玉点点头,“我真该早点问你。”
左柏思摇摇头,“你不问,是因为你不确信答案。是我的原因,是我没做好,是我的错。”
宋玉推开他,“不和你说了,越说错越多,搞得这么沉重。”
左柏思慌忙拉住他的手,“好了,我不说了,我听你说。”
“我也不想说了,好累。”宋玉重新扑进左柏思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
两人安静抱着,像是在互相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房门突然被敲响,门里的人问:“hello?门外有人吗?”
宋玉哭笑不得,抬头望了眼左柏思。
左柏思专注地看他,没说话。
门里众人开始嘀咕,缓缓打开门。
结果门刚开一条缝,左柏思骤然出手,砰的一声将门压了回去。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门里众人慌慌张张道歉,很快恢复安静。
宋玉哈哈笑了两声,说:“忘了你还有工作,我再问一个问题就走。”
他埋在左柏思胸前,声音闷闷的:“左柏思,一审判决可以被推翻吗?”
左柏思的心跳变快了,在宋玉耳朵边怦怦狂响。
“小玉……”左柏思紧紧搂着怀里的人,没有下文。
“我觉得你无罪,可以当庭释放。”宋玉笑道。
“不行,你如果把我释放,我该去哪里呢?”
“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你让我审判你,我审判了,你又不服。我看你确实罪孽深重,专制、自相矛盾,你对自己的分析一点没错。”
“……对不起。”
“你也别对不起了,慢慢赎罪吧。”
“好……谢谢你,小玉,谢谢你。”左柏思再次亲吻宋玉的额头,动作很轻,极为珍重的样子。
“好了,你回去工作吧。”宋玉一边说,一边重新搂住左柏思的腰,靠进他怀里。
左柏思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柔声道:“小玉,你现在也很自相矛盾。”
宋玉不接他的茬。
左柏思轻抚他的后背,说:“走吧,我今晚跟着你,你要我离开的时候,我再走。”
说完这句,他抬手敲了敲门,换了副严肃的语气:“你们先弄,我明早再来看。”
门里唏嘘声一片,脚步声响起,众人终于散开。
宋玉心里暗爽,从左柏思怀里出来,转身朝电梯走。
身后传来左柏思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紧紧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