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林焕在女朋友幽怨的视线下开始起床,他也不想一大早就离开温柔乡,还是大周末,可是没办法,陆戎给的工资太高了,奖金也是相当丰厚的,俯下身子歉意的亲了亲女朋友:“抱歉,今天可能不能陪你了,你和闺蜜去逛街吧,用我的工资卡。”
“又是这样,好吧,这次饶了你。”
哄好女朋友后林焕便离开了,他不知道陆戎为什么突然要让他去查一个貌似和他们没有关联的少年,但他只需要服从陆戎的命令。
老旧的筒子楼,一个昏暗没有路灯的小道,属于这个世界的白诺正低着头抓着书包带尽量快步的走着,这一片混混流氓很多,他已经被堵过很多次,这个月学校的补贴还没发,他兼职挣得钱上次已经被抢走一大半了,剩下的这些连他这几天的饭钱都不够,希望今天不要遇到那些人。
好在今天还算幸运,直到走出七扭八拐的小道也没碰上那群混蛋,看着不远处破旧的矮楼白诺心里松了口气,步子也快了些。
他知道学校里大家都不愿和他相处,特别是宿舍的那几人……想到学校的事,微垂的眼眸透露出隐隐的伤感,但很快便被藏了起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白诺干脆咬咬牙用自己假期兼职时赚的钱租了个小屋,真的很小,十几平的空间,只有厕所是独立的隔间,其他空间都是通用的,一张扭扭晃晃的折叠床,一张破旧的课桌,一个煮饭的小锅,几套洗的泛白扎线的校服,这就是白诺所有的家当了。
眼见就要到家了,白诺紧绷一天的情绪渐渐放松,小屋虽然很小很简陋,但却是唯一让白诺能够自由喘息的空间,昏暗狭小却让他很有安全感,那是他一个人的小窝。
正在他刚要进筒子楼时,忽的一个黑影从一边快速倒过来,白诺吓得屏住呼吸连忙闪开,过长的碎发下是瞪大的眼睛。
“砰”的一声,黑影在他脚边倒下,白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他住的这一栋矮楼是危房里的危房,基本没几户人家,他下晚自习又晚,所以这个点外面是一片漆黑寂静。
瞪大的眼睛看了一会地上的黑影,是个人,应该受伤了,但白诺并不想管他。这一片向来不安宁,他经常在半夜听到有人在楼下打斗,不愿给自己找麻烦,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冷漠的转身离开。
今晚的月光很亮,哪怕是在这狭小昏暗的筒子楼里也能借着月光看一看想看的事,见一见想见的人。
陆戎仍由自己躺在地上,也不怪小孩刚才避开他,阴影的掩护下,英俊的脸庞咧着嘴角,漆黑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快步进了楼里的背影,对于左肩上不断往外流的湿热丝毫不上心,眯着眼看着被楼层遮住大半的月亮,好心情的默数着数。
数到499的时候,漆黑的楼道里透出光亮,接着是很小心很轻的脚步声。
陆戎不禁轻笑,小时候的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软善良啊,他知道白诺会回头,却没想到这么快。
其实白诺出了门就后悔了,他一个在臭泥里求生的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去帮别人,可他都出来了…还是去看看吧,纠结犹豫了一会,还是拿着手电筒下了楼。
不亮的灯光小心的避开地上的黑影,结果最先入目的是白色的灯光下被染红的一小块地面。
白诺呼吸微窒,果然流血了,刚才他就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不再踌躇,快步走近然后在黑影身边蹲下。
刚想用手电筒去照他的伤势,结果被捡回来没几天的手电筒直接罢工,白诺熟练的摇了几下然后关上开关重新打开,手电筒滋滋啦啦又闪了几下,过了一会又彻底没了光亮。
知道这个手电筒算是真真的寿终命寝了,白诺也不再尝试,干脆把手电筒放在一边借着月光小心的观察着地上的人受伤的位置。
看不出来,又轻轻的用手推了推,见对方没反应,然后又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有气。
还没来得及送口气,伸出的手突然被握住,对方抓的很紧,白诺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来不及做出反应,傻傻的看着被抓住的手。
握住他的手很暖,也没有敌意,白诺的思绪不禁发散,对方的手很大,至少比他的大,能把他整只手包裹住,还很有力气。
“你好,可以收留我一晚吗。”低沉磁性的声音请求到,虚弱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情。
像是怕拒绝,又道:“我不是坏人,我只是路过这里被人抢劫了,是一个黄头发胳膊上有纹身的男人,还带着一群人。”
听到这里,白诺警惕的心松了几分,小声道:“…那个人,脸上有道疤?
清脆低缓的少年音中充满沙哑感,陆戎知道,这是因为白诺长时间没有说话导致,心中揪疼,握着小手的手掌再次收紧,恨不得直接把面前的少年抱走带回家宠着。
“是,带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在右眼眉骨,我肩膀上的伤就是他捅的。”想到那群恶心的人陆戎眼底划过冷意,等他接走白诺……
果然是他们,那些人也是经常抢他钱的人,白诺对地上的人不禁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情,又看了眼一直被抓住的手,然后看向对方的眼睛:“不会跑的,松开。”
“谢谢。”嘴角微扬,陆戎不舍的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