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头看着谢怀玉,晦气的低下脑袋一字不发。
心中埋怨起小双来。
本来他今日在家中吃茶品画,好不惬意,小双派人急送口信,说今日得了好人,肤若凝脂,白如雪玉。
哪曾想竟是陷阱。
不过还好,自己贵为皇室中人,哪怕这谢怀玉与圣上关系再好,也抵不过血亲。
男人又挺起胸膛与之对视。
这皇亲国戚打的什么狗屁想法谢怀玉一清二楚,也不打碎他的美梦,转身吩咐人朝皇城报信。
这边守城军见大理寺衙役们押出来一群面熟的娘子,稍愣了一下,转了个脑袋就知晓这些个娘子在干什么事情。
与大理寺互通消息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顾景深在安魂村外处理完后续事宜,见谢怀玉还等在村口,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犹豫半晌,还是安慰了他一下。
“捕贼官,向来如此。”
“是以数千年来以男性居多,以身材高大者居多,以有勇有谋者居多。”
“在你决定将夏渝纳入大理寺时,你应当有所准备。”
谢怀玉叹了口气,一时间没明白自己的决定是正确还是错误。
他稍微感知了下夏渝在小房间内的动向,心中稍稍安定的同时,也难免为她的未来担忧。
此刻的夏渝倒是出奇的有斗志,她经历了两次无法反抗的危险,一股子不服输的劲突然涌了上来。
待谢怀玉打马入皇城,夏渝则出了小房间,在天微微亮时回到了大理寺议事厅,倒头便睡。
小房间虽安全,但在经历过那狐狸精的威胁后,夏渝总不敢在那熟睡,生怕下一秒睁开眼遇见他。
巳时初,由顾景深主审、夏渝旁听记录的安魂村囚禁案正式开庭。
犯罪嫌疑人小双、双姐儿、大娘子、婆子,被分别带入庭中。
“堂下何人,须如实报上姓名、籍贯。”
几人昂首挺胸,并不搭话,闻言只是嘻嘻笑笑互相瞥了几眼。
顾景深一拍惊堂木,将除小双之外的其他三人拉出庭外候审。
“小双,原名晓爽,南城人氏,女扮男装,十年前入京赶考被当庭考官发现,出于善心以身高容貌不足被当庭驱逐,赶考时将南城家业尽数变卖,无处可去,便以流民身份在安魂村安籍,是也不是?”
晓爽站在庭下吊儿郎当抖着腿,闻言用手掏了掏耳朵。
“没错。”
顾景深又问。
“你原以为自己孑然一身,孤苦无依,不曾想在安魂村遇见了你丈夫,说亲时浓情蜜意,不曾嫌弃你,成婚没几年,便对你非打即骂,是也不是?”
“是。”
晓爽扬起一张向日葵似灿烂的脸,对顾景深探查的消息表示认同。
“哎,你这大理寺卿倒是有些本事,前任村长早已变成一抔黄土,你是如何打听到的?”
顾景深不答,只是继续问道。
“你丈夫是不是被你所杀?京中莫名失踪的已婚男子是不是被你所囚禁?你因何如此?将作案动机、作案手法如实招来。”
晓爽垂下头抠着手指,又不搭话。
作为熟读诗经律法的书生,她深知大庸律法对无口供定罪的严重性,也知晓自己所作所为会被判以什么样的刑罚。
故而一说起案件相关的,她便闭口不答,盼着能被处以极刑。
顾景深见人油盐不进,一副你爱咋咋判的样子,吩咐衙役将人压下去,换双姐儿来。
双姐儿一进入堂中不如方才那般活泼,受过刑罚后变得略微拘谨,垂着眸子,小心翼翼瞥顾景深的表情。
“双姐儿,京郊人氏,自幼在安魂村长大,接受过安魂后被家中赋予厚望,盼着你能读书习字将来钓个金龟婿。不曾想,你与前任村长次子私定终身,不顾长辈反对,执意要嫁,婚后因连生三个女孩被休,是也不是?”
双姐儿点点头,怯懦地低下脑袋,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你前夫是否被你所杀?”
“是。”
“大庸律法完善,对婚后实施暴力行为者鞭三十,杖十五,为何不主动报官,反而动用私刑?”
“因为我跑不出去。”
双姐儿小声回答,声音轻细,带着令人寒颤的痛苦。
“因为我跑不出去!”
一声接着一声,双姐儿吼了出来,清瘦苍白的脸颊因愤怒变得通红,眼眶瞬间盛满泪水,望向顾景深的眼中是无奈,是不甘心,是无可奈何。
“况且官家也是男子,男子向来袒护男子。律法是律法,实施是实施,我头一回状告衙门,那公爷说‘你可曾有证据?’我被抓了回去痛打一番,我第二回状告大理寺,那寺卿说‘夫妻哪有隔夜仇,你且好生与你夫君详说。’我被抓了回去,关在暗无天日的平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