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姐儿笑了笑,带着看破一切的眼神,扫过堂上诸位衙役,最后落在夏渝身上。
“你说我能怎么办,是等着被打死,还是反抗?”
她盯着夏渝一字一句道。
夏渝回望过去,眼中是明晃晃的心疼,转而理智更占高峰,躲过双姐儿的眸子,在日志上记录下她的一言一行。
诚然,作为弱势方,允许且鼓励反抗。
但当弱势方转变为施暴方,无辜受害的人们又该如何反抗?
以暴制暴不可取。
“哼。”
双姐儿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抹掉脸颊上的泪水,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这些年的辛酸苦楚全部倒出来。
“我们自小一同长大,他习得一手好字,熟读四书五经、伦理纲常,还勤快、爱笑、其为热心,原以为知根知底。哼,不曾想,那只是他为了村长在村中的地位所伪装的!实际上的他粗鲁、低俗还爱喝酒,一喝起酒来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见人就发疯。”
“那日我被那死/东西抓着头发从平房中拖出来,恰巧被刚守寡的晓爽瞧见,她很善良,见不得女人受苦,便半夜偷摸着到我房间来问我‘你想好好活着吗?’我当然想!于是我俩一合计,趁他不注意,拿平日用的铁锹将他敲死了。”
“那痛快的,自我成婚以来,从未那般舒爽!但我还是爱他,爱他出众的容貌、魁梧的身躯,于是我将他的皮剥了下来,塞入了棉花制成了玩偶,多听话呀,玩偶不会有粗言秽语,也不会酗酒发疯,容貌依旧,还指哪打哪,啧,那几年过得真是舒坦。”
双姐儿的眼中带上了憧憬与回忆,随着事件的深入,眼睛慢慢闭上,感受着难得松快的时光。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愤慨。
“同为女人,天下受苦者,数不胜数!我自小学习的齐民之道不允许我独自享乐。于是,我俩一合计,要尽可能的解救更多的女人,对于男人来说,什么最重要呢?官场、后代!我们借着替孩子安魂,便能金榜题名的幌子,骗来了许多夫妻。”
“一开始倒是来了几对看似伉俪情深的,但是双方都经不住诱惑,稍微一勾引便露了馅,哼,你猜猜他们临死前说什么?”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吧,这是最后一次!’你相信吗?”
“我不信,所以他们都死了,不听话的都被制成玩偶了,稍微听话一点的,经过调教,再还给各位娘子,多好,这世间又少了一个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女人。”
“亲爱的大理寺卿,你说我们哪里做错了?”
“你呢?”
双姐儿看向夏渝。
“你说说我错在哪了?”
夏渝沉默地敛下眸子,不敢直视双姐儿的眼睛。
她怕自己会心软。
“大胆狂徒,公堂之上竟不知悔改!”
顾景深一拍惊堂木,震的桌子都抖了两下。
随后便是满堂的寂静。
顾景深上任大理寺卿以来,处理平反了上任大理寺卿留下的各类冤假错案,他深知,若是律法真的刻进了每位官员的脑中,刻在了每个百姓的心里,或许能少很多这类悲剧。
双姐儿错了,却不是错在她为自己谋划幸福自由的生活。
按大庸律法,直接或间接谋害他人性命,达五人及以上的处死刑,拒不认罪者罪加一等,处腰斩。
双姐儿处以死刑春后执行,晓爽处以腰斩春末执行。
待大娘子与婆子被带入庭中,两人颤颤巍巍,缩成一团,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一问一答。
“你们可知,安魂村背后的高官是何人?”
“知……知道,齐王。”
婆子回答道。
“那你们四个平日里谁与齐王相交最深?”
“晓爽。”
“可有其他想要主动坦白的,本官可酌情减轻刑罚。”
“有有有!”
婆子一个肘击到大娘子伤口处,往前爬了几步,兴奋道。
“晓爽今年来常与一蒙面白衣人相交,每次自外头回来,都会带回来新的调|教方式,我想应当是漏网之鱼。”
大娘子翻了个白眼,跟着补充道。
“那人听闻是地下城来的高手,最擅长调|教人,晓爽说待她再调|教几个细嫩货出来,便带着我们去地下吃香喝辣。”
顾景深脸色一沉,倒是没想到这安魂村背后竟也有地下城的手笔。
两人见状对视一眼,嘴唇蠕动两下,又提供了新消息。
“村内娘子们的身手也是地下城派人来教的。”
“听说那人叫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