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叙突然想起来,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许知寒有一次打球时晕倒,他就问过许知寒是低血糖还是其他什么地方不舒服,当年许知寒没给他答案,今天倒是说了。
不过他的低血糖这么严重吗?
边叙眉头紧锁,再次伸手扶住许知寒,低声问道:“还能走吗?”
许知寒似乎是没有力气再推开边叙,便任由边叙的手挂在自己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人拖着缓慢且沉重的步伐,走了十来分钟才走到了边叙的车旁。
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杨浩。
边叙睇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许知寒送到副驾驶上,立刻换了副面孔,沉着脸走到杨浩面前:“你不是说你不管闲事吗?”
怎么,还是打算告诉许知寒定位的事?
“这是重点吗?”杨浩没好气地反问了边叙一句,隔着玻璃朝许知寒方向扬了扬下巴,“许知寒怎么了?”
“他说是低血糖。”边叙眼中的冷意依旧不减,顿了片刻,似是觉得哪里不对,又问道,“你和他一起长大的,不知道他有低血糖吗?”
杨浩摇了摇头:“我印象里他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后来有的也说不定,等他好点了你再问问吧。”
这话不用他说边叙也会问。
两个人之间言尽于此,杨浩迟疑了一会儿,伸出藏在背后的手,两杯咖啡随即出现在边叙眼前。
看着边叙不明所以的眼神,杨浩挤出一个客气的笑,继续开口:“你的那杯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所以我代劳了,这杯是偿还给你的。”
“那还有一杯呢?”
杨浩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即消散在空中,化成一道浓厚而沉重的叹息。
他垂下眼眸,语气认真而恳切:“另一杯是给许知寒的,帮我跟他道个歉,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再卷入这些事情里了……”
如果不是他急于联系冯楠,在什么都没有想好的情况下去找许知寒,许知寒不会知道那么多他不该知道的东西,也不会为了知道那些原本和他就不相干的事,来到华大西区,碰上那群流浪汉。
说完,杨浩又补了一句:“我知道这肯定不够,剩下的先欠着,以后再说。”
听到这些话,边叙的神情总算缓和了一点。
他接过杨浩手里的两杯咖啡:“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他的——不过,他不喝咖啡。”
说完,边叙转身要去开车门。
结果看到驾驶座上偏着脸的许知寒,边叙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走近杨浩,重新恢复了一脸严肃:“有时间的话,我们再谈一谈吧。”
“谈什么?”
“二十年前的事,我总觉得你还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杨浩顿了几秒,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你已经全部知道或者猜到了,如果是为这件事,我们没有再谈的必要。”
“意思是我猜的是对的,是吗?”
是了,这才是边叙真正想问杨浩的问题。
既然觉得他的猜测会成为插在许知寒心里的刺,那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猜测是对是错?
本来刚刚在咖啡厅就应该问的,可惜心里那股怨气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引着他把话题转移到了冯楠身上。
好在他的车隔音算好,他这么问杨浩,许知寒在车里也不一定能听得到——不然他一定要再抽个时间和杨浩聊聊的。
杨浩抿了下/唇,透过车窗扫了许知寒一眼,将声音尽可能的放轻:“我不知道你现在猜到了什么地步,如果仅仅只是猜到他二十年前和你在一个班里,那我能告诉你是对的,但如果是他和二十年前那些事情的关系,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既然这样,十二年前为什么告诉我他和那些事没有关系?”
“他都把以前那些事忘了,让他做一个和那些事没关系的人,不是很好吗?”杨浩顿了顿,似是思虑一番,继续道,“所以边叙,我其实挺建议你不要再那么执着真相了,反正你已经知道了当年就是冯明达在背后操纵的一切,这大boss都知道了,干嘛那么纠结细节?”
现在成杨浩的话有道理了。
边叙沉默了许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回给杨浩一句“我会考虑的”,带着一脸沉重钻进了车里。
车里许知寒眼眸微阖,头抵着车窗,双手抱在胸/前——如果不是他微蹙着的眉头布满了一层汗珠以及他发白的双唇,边叙大概真的只会以为他是困了或是累了。
车里没放过毛毯之类的东西,边叙把空调调高了几度,脱下自己的大衣,刚刚盖到许知寒身上,就听到他虚弱的声音:“我没事,你把衣服穿着吧。”
边叙知道许知寒没力气和他争,权当没听到这句话,把衣服盖好,抬手摸了摸许知寒的额头。
没有想象中发热的触感,相反,他的额头很冰,冰得不像正常人的体温。
总觉得不像正常的低血糖。
边叙眉心皱了皱:“要不去医院吧?”
“不用,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是吗?
边叙踌躇片刻,退了一步:“那跟我回东湖吧,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住公寓,我不放心。”
许知寒终于睁开眼,费力地望向边叙:“如果我说不,你会送我回去吗?”
沉默是无声的回答。
这答案也在许知寒意料之中。
他不想也没法在这个时候去劝说边叙,只能选择了妥协,重新闭上眼:“既然不会,何必问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