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叙换了身家居服,再次倒在床上,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依然是头痛欲裂。
而且因为前一晚喝的酒,胃有点不舒服。
感觉需要吃点东西压一压。
他揉着眉心起身,在卧室的卫生间潦草洗漱完毕,便一手捂着肚子,耷拉着脑袋、趿着拖鞋朝客厅走去。
刚出卧室门,看到客厅坐着的人影,他骤然停住,一下子睡意全无。
边淮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手头的文件,瞧到边叙一副怔愣的样子,戏谑道:“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边叙在心里颇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又没告诉我你今天回来,我以为家里没人呢,突然看到有个人,被吓到岂不是很正常?”
“是。”边淮失笑,继续道,“不过你也是睡得真好啊,我回来没听到一点动静,甚至还睡到这个时候。”
“昨晚喝了点酒,平时不这样。”边叙含糊带过,走到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翻了一通,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便又转身去开其他的柜子。
整个过程,他的左手始终按着他的胃部。
边淮的视线落到边叙那只手上,皱了下眉心。
说真的,边叙肠胃不好这个事,还是十年前许知寒和他说的——那个时候不管是他还是边承天闵宁,整日整日地忙工作,对边叙确实关注不多,但除此之外,边叙也并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类似的事,好像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们。
就像现在,边叙不说,赵朗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但边淮无比清楚,边叙依然有事情瞒着他,瞒着家里。
没办法,二十年前的因,只能解出这样的果。
边淮抽回视线,抿了下/唇:“你胃不舒服?”
边叙轻轻“嗯”了一声:“不过家里好像没什么能吃的,我待会去楼下吧。”
“嗯?”边淮抬头,面露疑色,“你不是点外卖了吗?我给你放保温柜里了。”
外卖?
他没点啊……
边叙微蹙着眉,半信半疑走到保温柜旁,取出里头的方盘。
边淮似乎是把外卖袋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才放进保温柜,所以现在边叙一眼就能看到那所谓的“外卖”有哪些东西。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份鲜虾蒸饺,还有两个饭团。
看着像是早饭。
而且这配置,怎么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边叙抽了两下鼻子,把东西端到餐桌旁坐下,问边淮道:“哥,这外卖袋子还在吗?”
边淮不明所以,还是拎起手边的纸袋,递给边叙;“没扔呢,怎么了?”
边叙没应声,接过袋子,一把扯下贴在侧面的小票,目光迅速扫过,最终停在订单电话那一栏。
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话界面,指尖按着号码一个个输入。
还没把号码全部输进去,整个界面便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名字——
许知寒。
是了,十年前在怀山时,他胃病一犯,许知寒就会准备“粥蒸饺饭团”三件套,难怪他会觉得这配置有点熟。
而且,昨晚是许知寒送他回家的。
一想到昨晚,许多事情一下子涌进了脑海。
从他给许知寒披上自己的大衣,到许知寒躲他那一吻,再到许知寒摘下他的戒指又给他戴上,以及最后那句“生日快乐”,他全部想起来了。
现在想想,这外卖,估计是许知寒怕他昨晚喝了酒胃不舒服特意点的。
只是,明明昨晚喝的酒,怎么今天思维也这么迟钝——想了半天没想到许知寒。
边叙僵坐在椅子上,蓦地起身,把边淮吓了一跳。
“你怎么……”
“了”字还没说出来,边叙已经回到卧室,再出来时,他换上了衬衫休闲裤,不顾边淮“莫名其妙”的目光,径直走到门口,扯下挂在玄关的灰白羽绒夹克套在了身上。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没头没尾地扔下这么一句话,边叙离开了东湖。
目的地自然是Wallingford。
到停车场,边叙就给许知寒发了三条消息——
下楼。
停车场。
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没过多久,许知寒回复:五分钟。
五分钟后,许知寒果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许知寒走出公寓大门,轻车熟路地走到他车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来。
“啪”的一声关上门,许知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并没有去看边叙,问道:“怎么了,突然来找我?”
许知寒的声音很冷,像是在生气或是置气。
边叙不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他很确定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让自己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