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叙回到东湖时,边淮还在公寓,依旧坐在沙发一侧,左手捏着文件,右手落在笔记本电脑的触屏版上,视线在纸张和屏幕之间来回移动。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只见边叙带着一身未散的沉郁走到餐厅,重新拿出之前的粥饺子饭团,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全程没和他说一句话。
边淮收回上挑着的视线,想到刚刚边叙看到外卖时奇怪的行为,又想到赵朗跟他提及的、昨晚年会上的事,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也大概猜到,边叙出去,是找许知寒去了。
虽然不知道边叙要干什么,不过从他现在的反应来看,好像结果不是很合他的意。
边淮目光落在电脑上,心里却在盘算怎么打破这有些诡异的氛围。
他倚着沙发,轻敲几下触控板,幽幽开口:“怎么,确定这外卖是谁送的了?”
边叙听出了边淮语气里的试探,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许知寒嘴里冒出许多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他一团乱麻。
所以现在的他,真的没有一点心思去应付边淮有关许知寒的事,只垂着眸,不紧不慢地把盛的粥的汤匙送进嘴里。
顿了几秒,他冷声开口:“拉斐尔教授那边有回信了。”
闻言,边淮立刻严肃起来,合上笔记本,走到餐桌旁,在边叙对面坐下。
他绷紧了脸,问道:“他回信说什么?”
真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
边叙心中感慨一句,头也不抬地继续开口:“教授说他三号下午有时间,可以和你见一面。”
边淮沉吟片刻,开口:“可以,这个时间我也没什么安排。”
边叙:“行,确定可以的话我就回复人家了。”
“嗯。”边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那你呢?那天要和我一起去吗?”
“去。”
边叙毫不迟疑地开口,回答却让边淮有些意外。
毕竟边叙从来不插手和怀旭有关的事。
但因为找拉斐尔借的是边叙的关系,而且按着边承天闵宁的意思,想让边叙多少参与一点怀旭的事务,所以边淮还是希望边叙能跟他一起去一趟——他已经做好了说服边叙的准备,没想到这人好像转了性子,竟然说要去。
边叙把最后一口粥送入嘴中,抬头看到边淮讶异的神情,便知道他想岔了。
他把碗推到一边,声音中依旧维持着几分漠不关心:“别误会,哥,我去有其他的事,怀旭和人家的生意,我不想插手,还得你去谈。”
那也算。
最起码跟着去了。
边淮摆出一副轻松的语气,笑道:“当然不要你谈,我估计你连怀旭的产品定位、特色优势都不知道,还指望你跟人家讲清楚我们合同上的要求?”
边叙哑然。
虽然边淮说的是实话,也没阴阳人的意思,但这话听着怎么就是那么……刺耳呢?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太舒服,冷声抛下一句“那样最好”,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通港一行人二号下午落地西雅图,而二号晚上边叙就跟着边淮去了西雅图北区,于是完美错过了和许知寒见面的时间。
真是有点不爽。
没办法,谁让见拉斐尔是他自己选的呢。
三号下午,边叙边淮按着约定的时间来到拉斐尔的专科医院,凭着预约,在助理的带领下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简单寒暄过后,边淮便开始和拉斐尔谈合同谈生意,从怀旭产品的性能、优势、价格聊到拉斐尔医院本身就有的仪器、设备……
到最后似乎是谈的差不多了,拉斐尔开口:“边先生今天既然来了,不如看一下我们的设备,看看跟你们卖给我们的配件适配不适配。”
边淮笑着颔首:“那就却之不恭了。”
趁拉斐尔联系助理的时间,边淮侧过头,问边叙道:“你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顺便学习学习?”
好不容易有了和拉斐尔独处的机会,边叙摇摇头:“不了,我有点事要请教老师。而且,我是搞生物医药的,器械这方面我也不懂。”
正巧这个时候拉斐尔打完了电话,拦住边叙:“他不去,我们好久没见了,我也很好奇他现在在搞什么项目。”
好奇边叙的项目?
边淮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却听边叙露出一个很礼貌的笑,不卑不亢地开口:“我能搞什么项目,不过是学着您和老师的样子,做一些普通研究,什么时候您手头再有大项目,可一定要叫上我。”
这小子在国内默不作声,出来倒是游刃有余的。
应该不会出问题。
边淮收起心底的担心,跟着拉斐尔助理去了医院的临床实验室。
办公室里便只剩下边叙和拉斐尔。
从项目聊到医院,又聊到拉斐尔的工作,边叙顺其自然地引出了他今天来最想问的问题:“老师,您是心血管方面的大拿,能不能根据症状帮我判断一下是哪方面的病?”
拉斐尔闻言皱了皱眉:“嗯?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边叙有些不好意思地否认,继续解释道,“是我一个朋友。我问过他身体方面的事,但他的解释和症状对不太上,我不放心,所以想问问您,确认一下。”
“哦,看起来这个朋友对你不太一般啊。”拉斐尔笑着调侃一句。
见边叙只是苦笑了一下,他立刻恢复成严肃的样子:“只听症状的话不一定能准确判断他身上的问题,不过你可以说说看,也许我能给你一个大概的范围。”
“那就多谢老师了。”
边叙说完,开始回想一个月前,在43街时许知寒的样子:“我不确定他身上什么感觉,但我看到的就是脸色苍白、呼吸粗重……站不太稳,身上也没什么温度。”
拉斐尔:“他是一直这样吗?”
“不是,他平时和正常人一样,那天应该是被吓到了吧。”说着,边叙把那天碰上流浪汉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却见办公桌后的人神情越来越严肃:“他平时也没有胸闷气短的症状吗?”
“没见有过。”
拉斐尔沉着脸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问:“那就这一次出现症状了吗,之前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比如突然晕厥这种。”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