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傲霜道:“据我所知,你的修为怕是早就突破金仙,十九岁的金仙,九幽大陆寥寥无几,以你的悟性根骨,剑道反而更适合你。你阿娘为何要反向抑制你的天赋?”
问就是阿娘要求的。封铃道:“我也不知道,但做娘的哪有要害自己女儿的,何况阿娘眼界宽见识广,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至于自己,能屈能伸,背着阿娘偷偷学就是了。
凌傲霜从她言语间听不出丝毫怨恨,反倒被她这般远超同龄人的豁达所震撼,不由得钦佩她的心性。同时她也明白,为何师父会选择眼前少女来为休安报仇。
光是这一份心胸与悟性,便是常人一辈子也不能及的。
封铃远不知凌傲霜心底对她的评价已经超乎寻常,她迫不及待道:“师姐,我准备好了。”
凌傲霜道:“我也准备好了。”
封铃道:“那我数三声。三、二、一……”
一字落下,二人同时打出昏睡咒。两人睡相一致,直挺挺躺在床上,脑袋歪向左侧,齐齐整整。
一夜无言。
天边翻起鱼肚白,今日是个大晴天。
客栈大堂,来往者众多,各路弟子齐聚,却都在聊着同一件事——今年榜首一甲的奖励。
众所周知,当年封铃女君正是凭借渡厄剑斩尽万鬼,所向披靡,就连闻风丧胆的狄荒妖兽裂穹金戈也命丧此剑之下。
遑论此剑级别乃太一神器,是神剑中品阶最高的等级。
有了此剑,意味着此人在同阶剑修当中几乎无敌手,若天赋出众者,能越级一战也说不定。
一听就令人沸腾。然而,别忘了,它是东皇女君的本命剑。
十年来渡厄辗转数人手中,曾有多少人想一睹太一神器的风采,却在第一步就难住了,他们甚至连裹剑布都掀不开。
渡厄无剑鞘,常年被黑布包裹,它自己也不喜被人触碰凝视,说白了跟封铃女君一样洁癖讲究,因此它从不肯叫女君外的人掀开自己的裹剑布。
听到这,封铃摸了摸鼻子,洁癖讲究确实有,不过那都是十五岁之前,后来打了三年仗,她在残肢恶血中度过无数昼夜,再多的洁癖都生生给磨没了。
那八卦的人继续讲。
据说此剑形态万千,在不同人眼里的形态各不相同。
若是罪孽深重者,此剑在他眼中的模样便是寒光烨烨的嗜血杀剑。心怀善念者,此剑在他眼中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桃木剑。
若是心悦剑主者……
那人说到一半,抿了口茶。
听见自己的剑被传得神乎其神,封铃听得津津有味。封铃悄悄竖起耳朵听,说到心悦着,她好奇心被激发数倍,反而关键时刻他却停了下来,封铃不由得转头看去。
那跟说书人般滔滔不绝舌灿莲花的修士是个白面少年的模样。见封铃望来,他粲然一笑,唇畔虎牙若隐若现。
喝完茶,他继续讲起了渡厄的故事。
心悦剑主者,据说此剑在他眼中是一截桃枝的模样,就连剑意都是片片桃花凝聚而成,万千桃瓣挥舞,定会很壮观,然而此情此景无人能见。封铃女君早就死了。
封铃心道:前两个说得不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暂且不谈,可这最后一个他一定是胡编乱造。同她表明心意的弟子莫说数百,几个十几个也是有的。
她也曾经好奇过,若是心悦她之人看见她的剑会是什么模样,她问过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答:桃木剑的模样。
至于回答真假与否,有待商榷。
八卦听得差不多,封铃问凌傲霜:“师姐,你知道忘忧郎吗?”
“忘忧郎?知道,传闻此人神出鬼没,找他的人也很多,特别是那些修无情道的,都想让他的本命法器离思剪给自己剪断情丝。”自此大道无情,天高海阔。
然而无情道岂止是断情绝爱这么简单。若剪断情丝真能修成无情道,忘忧郎早就被这些疯狂的无情道修给吞了。
“实不相瞒,他的离思剪现在在我手上,我得寻个机会还给他。”
凌傲霜错愕:“他肯把离思剪借给你?”
不是你们家巨子怜借的吗?凌傲霜的神色告诉告诉封铃,对方好像不知道离思剪一事。
封铃开始仔细回想怜姨交代自己还离思剪时的场景。怜姨说还完离思剪就走,莫要过多纠缠。
她能不能理解为,这离思剪其实是怜姨从人家手里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