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铃不敢想下去,她捂住脸,算作默认。
听说忘忧郎年仅十八便突破金仙,容貌一直停留在少年时期,至今岁数成谜,唯一确定的是,他至少有自己父亲那么大,并且喜欢热闹的地方。
大到逐鬼之征、小到家族成亲办喜事,总会有他的身影出现,他喜爱扮作卖货郎、小商贩、乞丐等混迹在人群中,体验百味人生,因此封铃断定,他一定会出现在群英狩上。
谁会是忘忧郎呢。要不拿离思剪出来晃一晃,把他引出来?封铃立马打断这一念头,见过忘忧郎真容的人寥寥无几,但他的离思剪那可太出名了。一旦显露于众,必定少不了祸端。
罢了,随缘罢。
三日后,群英狩开始报名,报名地点在无极宫。
群英狩最初只是无极宫用来考核自家弟子的实践检测,随着岁月更迭,前往无极宫求学的世家弟子愈来愈多,愈来愈广,群英狩慢慢发展演变成如今的规模。
十年前有了联络阵的存在,省去不少赶路时间,九幽大陆几乎掀起群英狩热潮。
每逢群英狩时各路世家弟子总能齐聚一堂,规模越来越壮大,上至仙盟弟子,下至偏远山村的小氏族也来凑热闹。
因此这场比赛逐渐变了味儿,不再是单纯的实践比赛,反而演变成各家弟子攀比争名的擂台。
封铃在这里能看见许多熟面孔,曾经同去闻人氏族求过学的同窗已经褪去了青涩稚嫩,领着着新一代弟子前来报名。
一行身着青衣腰配黄符的弟子来到报名点,长老问:“来者何人,报名者几人?”群英狩报名者一个世家不得超过五人。
“四——”少女刚开口,就被同伴打断。
“五个。”
瞧四人有些眼熟。封铃仔细一看,是在鬼城遇见的几个少年。
乔月说:“师兄不是去找它了么,怎么有空来?”
子都笃定道:“他一定会来。”他扭头对老者说,“幻城江氏,五人报名。”
乔月有些拿不准,但看子都那般确信,便由着他去,子都是几人里最了解师兄的。
老者撩起眼皮子瞄了一眼:“老夫瞧着,你们只有四人。”
子都:“我们师兄在路上有事耽搁,很快就来。”
老者递出一本册子说:“先填名字,你们师兄骨龄可有超过三十?”
群英狩有限制,骨龄超过三十者,一律不得参加。毕竟也说了,群英狩是给年轻一辈弟子考核用的。
乔月代为递上江屿灯的身份文牒。老者仔仔细细看了眼年龄那一栏,确认无误后道:“把你们师兄的名字也填上。后日记得一起来测骨龄。”
“好嘞。”
封铃没有上前与他们相认,而是继续同凌傲霜蹲守,蹲蓝家的人。
不知熬走了多少批报名的人,她们终于见到蓝采和。
一行修士簇拥着白衣女子来到报名处。
“姓名,年龄,何方人士。”老者嗓音略显疲哑。
“蓝彩玉,二十五,东皇人士。”女音清泠泠,如上好的白玉相触,乍一听竟有几分清新脱俗之感。
封铃抬眸望去,女子面容不过二十,一袭射装,发尾高束,箭袖上绣有金线梅纹,此梅品种是为骨里红。
正是她杀了休安。
蓝家选取骨里红为氏族徽纹有两种寓意,一为赤诚热烈、坚定不移,二为坚守气节,傲骨铮铮。此花纹于袖口,无论弟子出剑打架,还是做些什么,总能第一眼看见它,起到严守克己的警醒作用。
封铃觉得,此花用在蓝家身上,当真浪费了。
蓝彩玉报完名欲走,有看不惯她的弟子挑衅道:“呦,这不是杀了自己夫君转而改嫁他人的蓝家女公子吗,怎么不回家奶孩子,转而跑到这里来报名了?”
同伴一唱一和:“谁说嫁人生孩子就不能报名了?”
“是哦,苦行氏那位接盘侠还在家看孩子,说不定他夫人耐不住寂寞,又想换唔——”眼看二人说话愈发难听,此人嘴上猝不及防皮开肉绽。
蓝彩玉抽出腰间骨鞭,一鞭下去,鞭上倒刺一层一层剜去他嘴上的肉,依稀可见白骨。
他捂着嘴疯狂抽搐,眼部爬满了血丝,刚张大了嘴要哀嚎,又见骨鞭落下,这一回他的嘴彻底皮开肉绽,舌头也被倒刺勾走,一时只能听见血糊的“嗬嗬”声。
见他成了这般模样,同伴吓得脸色发青,定定盯着她手中骨鞭。
骨鞭上的血正一点一点减少,不多时,骨鞭上的血肉完全被其吸收殆尽,恢复往常白皙色泽,甚至因为见了血,隐约散发着一股凌冽杀气。
蓝彩玉淡淡一眼扫去,他扑通一声跪下,捂住嘴,生怕也被烂嘴剜舌。
好在她看了一眼便转身,似是要离去,他手脚冰凉,松开捂着嘴的手,终于能松口气。
下一瞬,鞭子裹着疾风而至,速度极快,他定定望着鞭子卷走的舌头,顿觉下巴一凉,伸手一探,摸了满手的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场众人看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