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抬起头,看到她时,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死死盯着她看了十几秒,然后快步走过来,拉开一道门缝。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回来的?”
“说来话长。”郝飒说,“我能进去吗?”
阿杰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然后迅速锁上门,拉下卷帘。
店里很乱,货架空了一半,纸箱堆积在地上。阿杰把她带到柜台后面,那里有张小桌和两把椅子。
“坐。”他倒了杯水,手在抖,“你失踪了七天。官方记录是‘遭遇A级异常事件,认定死亡’。”
七天。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七天。但她在墓园和剧场里,感觉像过了几个星期。
“我的公寓……”
“被封了。”阿杰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赵明带人做的。清理了所有和你有关的痕迹,修改了邻居的记忆,伪造了租赁记录。你现在在法律上是‘已故人员’。”
郝飒握紧了拳头。左臂的纹路在衣袖下微微发热。
“为什么?”
“因为你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东西。”阿杰压低声音,“那天晚上,你房间里的灵能爆发到了A级阈值。赵明上报后,上面直接下了‘清除令’。不是抓捕,是清除——物理上和社会意义上双重清除。”
他弹了弹烟灰。
“我因为给你提供过情报,也被调查了。店要关,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今晚是最后一晚清货。”
郝飒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会回来?”
“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阿杰苦笑,“你身上有种……不对劲的东西。从第一次来我店里交换情报时我就感觉到了。你不是普通的试炼者。”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信封,推给郝飒。
“里面是新身份:林夏,24岁,外地来打工的。身份证、社保卡、几张银行卡——里面有点钱,不多,够你用一段时间。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
“预付费的,不记名。里面存了一个号码,是我的新联系方式。记住,只在紧急情况下用。”
郝飒接过信封和手机。“谢谢。”
“别谢我。”阿杰掐灭烟,“我帮你,是因为我欠你。上次你提醒我儿子护身符的事……他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
“另外,赵明那边有动静。他们好像在准备一次大行动,目标是一个叫‘魂墟’的地下市场。那里买卖的都是违禁品,包括灵魂碎片。如果你想变强,那里可能是最快的途径。”
郝飒记下了这个名字。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我离开的这七天,外面发生了什么?关于诡异复苏,关于试炼者。”
阿杰的表情凝重起来。
“恶化。”他说,“全球范围内的恶化。试炼死亡率上升了百分之三十。新出现的诡异区域越来越危险,而且……有组织性。有人怀疑,这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卷帘一角看了看外面。
“你得走了。赵明的人在附近有眼线,我不能留你太久。”
郝飒也站起来,把信封和手机塞进背包。
“保重。”她说。
“你也是。”阿杰看着她,“记住,你现在是‘林夏’。郝飒这个人已经死了。如果被赵明发现你还活着……”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郝飒点点头,从后门离开。
后门外是条小巷,堆满垃圾箱。她快步穿过巷子,来到另一条街上。这里离她原来的公寓已经很远,是城市另一端的旧城区。
她找到一个自助储物柜,租了一个小格,把背包里大部分东西存进去,只留下匕首、新身份和手机。
然后她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旅馆。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女人。郝飒——现在是林夏了——递出身份证,付了三天房费。
房间在四楼,很小,但干净。她锁上门,拉上窗帘,坐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红色的光带。
郝飒抬起左手,卷起袖子。
黑色的纹路从手腕延伸到上臂,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看不见。但当她集中注意力时,纹路会微微发光,镰刀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握紧拳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七枚晶石,摊在手心。
赤红、橙黄、翠绿、湛蓝、深紫、月白、漆黑。
七宗罪。七种力量。
她拿起那颗黑色晶石——对应“傲慢”。晶石内部,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她尝试用意念汲取其中的能量。
黑色晶石化作一缕烟雾,钻入左手纹路。存储空间里,多了一团深邃的黑暗。比之前的白色能量更浓稠,更……沉重。
信息随之浮现:
【傲慢之力】
【效果:短时间内大幅强化自身存在感,压制弱小于己的目标】
【持续时间:3分钟】
【冷却时间:24小时】
郝飒放下晶石,看向窗外。
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人们过着平凡的生活,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腐烂,不知道有一场持续了三万年的战争,不知道一个被社会性抹杀的女孩,正握着改变一切的力量。
她拿起那部老式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是三小时前,来自阿杰存的那个号码:
“小心镜子。”
郝飒皱眉,正要回复,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房间里的穿衣镜。
镜中的自己,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不清。
但镜面角落,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像是用雾气写的:
“我知道你是谁,收割者。”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把滴血的镰刀。
不是她纹路里的那把。
是另一把。
完整,锋利,充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