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液如海啸般冲过大厅。

郝飒被水流掀翻，撞在控制台上。咸腥的液体灌进口鼻，她挣扎着浮出水面，咳出肺里的液体。视线模糊中，她看见那七个孩子悬浮在空中，像被无形的线吊着。

他们的银瞳锁定在场的每一个人。

刀疤和他的猎犬小队反应很快，立刻举起武器瞄准。

“目标异常！射击！”

子弹穿过水流，打在孩子们身上——但没有血，没有伤口。子弹像打进水里，只在皮肤表面留下短暂的涟漪，然后被吸收。

05号男孩胖虎咧嘴笑了。他抬起手，掌心对准最前面的猎犬队员。

那名队员突然僵住。他的眼睛开始翻白，嘴里冒出气泡，像溺水一样挣扎。几秒后，他瘫软下去，胸口飘出一缕微弱的白光，被胖虎吸进掌心。

“灵魂……好吃……”胖虎咂咂嘴。

其他孩子也开始行动。03号女孩婷婷飘向另一个队员，手指轻触他的额头。队员的表情从惊恐变成呆滞，然后开始傻笑，口水直流——记忆被抽走了。

“阻止他们！”刀疤怒吼，但声音里有一丝恐惧。他端起改装□□，枪口凝聚暗红色能量。

铁面人从水中爬起来，冲向离他最近的07号空培养舱。他抱起舱体，用力砸向控制台。

“郝飒！砸了控制装置！”

郝飒回过神，左臂纹路亮起。她调动存储空间里的所有能量，一拳砸在中央控制装置的核心位置。

金属外壳凹陷，内部传来零件碎裂的声响。

悬浮的孩子们同时颤抖了一下。银瞳的光芒暗淡了瞬间，但很快恢复——甚至更亮了。

“没用的。”03号婷婷歪着头，“我们和系统已经融合了。系统毁了，我们也毁了。但在这之前……我们能做很多事哦。”

她飘向郝飒。

郝飒后退，但身后是墙壁。婷婷的手伸向她的脸，指尖冰冷。

就在这时，大厅的天花板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撕开了。混凝土碎块和钢筋如雨落下，露出上面一层的地下空间。

一个身影从破洞中跃下。

穿着黑色风衣，左眼失明，右臂是镰刀义肢。

影镰。

他落地时单膝跪地，缓冲冲击，然后站起身，镰刀义肢展开，刀刃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哟，挺热闹。”他扫视全场，目光在七个孩子身上停顿了一秒，“原来如此……用实验体做临时载体，强行激活系统。”

刀疤看到他，脸色更难看了：“影镰……商会没叫你过来。”

“我自己来的。”影镰走向郝飒，“我和这位小姐有约。”

婷婷转向他，银瞳闪烁：“你也是……容器？”

“曾经是。”影镰说，右臂的镰刀突然挥出。

不是攻击婷婷，而是斩向控制装置残骸深处的一根粗大电缆。

电缆断开，火花四溅。

大厅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孩子们身上的银光和应急灯的惨绿光芒。

控制系统彻底瘫痪。

孩子们同时发出尖叫——不是痛苦，是愤怒。他们的身体开始不稳定，银瞳的光芒忽明忽灭。

“他们和系统共生！”影镰对郝飒喊，“系统瘫痪，他们也会虚弱！但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系统会启动备用能源！”

“怎么救他们？”郝飒问。

“救不了。”影镰的声音很冷，“他们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活动的只是被系统驱动的躯壳，里面是强行灌入的灵魂碎片和程序指令。”

他看向郝飒，独眼里有复杂的神色。

“但我能帮你离开这里。还有……”他指了指铁面人等人，“你的朋友们。”

刀疤举枪对准影镰：“叛徒！商会已经下了你的格杀令！”

“那你就试试。”影镰头也不回。

刀疤扣动扳机。暗红色的能量弹射向影镰后背。

影镰的镰刀义肢像有生命般自动回防，刀刃旋转，将能量弹斩成两半。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几个猎犬队员。

“走！”影镰抓住郝飒的手腕，“从上面走！”

他甩出镰刀，刀刃伸长，勾住天花板的破洞边缘，然后用力一拉，带着郝飒腾空而起。

铁面人见状，对其他人吼：“跟上！”

他们利用坠落的钢筋和碎石作为踏脚点，也向上攀爬。墓碑殿后，用岩石右臂挡开追来的子弹和孩子们的能量攻击。

天花板上层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仓库。堆满了废弃的实验器材和文件柜。影镰拉着郝飒穿过堆积如山的杂物，来到一扇锈蚀的通风管道口。

“进去，一直爬，出口在五百米外的下水道。”他掀开格栅，“你的朋友们我会带他们跟上。”

郝飒没动：“你说过要给我证据。”

“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现在就是时候。”郝飒直视他，“刀疤和那些孩子都在下面，你的‘证据’如果不够有说服力，我不会跟你走。”

影镰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的录音笔。

“三年前的录音。我偷偷录的。”

他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赵明的声音，比现在年轻些，但那种冷硬的语调没变：

“……07号提前觉醒了，但纯度不够。按计划她应该二十二岁才成熟，现在才二十四，差了两年。能量纯度预估只有82%，达不到核心标准。”

另一个声音，苍老、威严：“那就催化。用‘痛苦催化剂’，加速她的成熟。具体你安排。”

“催化有风险，可能导致容器崩坏。”

“崩坏了就换备用。01号怎么样了？”

“01号完成度100%，但处于深度休眠，强行唤醒可能损伤意识。”

“那就用07号做试验。成了，就用她。崩了，就换01号。总之，归零器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第一阶段测试，这是议会的死命令。”

录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苍老的声音继续说：“另外，关于影镰……他最近动作很多。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赵明：“他在调查他妹妹的下落。13号实验体，植入完成度73%，三年前被转移到了商会总部。”

“处理掉他。不能让他干扰计划。”

“但他还有用。他知道很多残党的据点，我们可以利用他——”

“那就利用完再处理。记住，永恒盛宴的降临，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

录音到此结束。

影镰关掉录音笔。

“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内部会议。”他说，“那天之后我就开始准备逃离。但我妹妹在他们手里，我走不了。所以我才卧底了三年，收集证据，寻找救她的机会。”

仓库下层传来打斗声和孩子们的尖叫声。时间不多了。

“你现在相信我了吗？”影镰问。

郝飒看着他。独眼里有恳求，有痛苦，还有压抑了三年的愤怒。

“带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