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我会当你选择了死亡,并会调整我的计划,把你也列为……可消耗资源。”
说完,他转身离开。
白色的身影在雨雾中渐行渐远。
郝飒站在原地,看着石头上那个小瓶子。
她伸手,拿起瓶子。入手冰凉,瓶身有精细的刻纹,像某种符文。
脑海里响起白夜最后的话:“顺便提醒你,你父母真正的死因……在第三个土包里。如果你想看真相,就自己挖。”
她看向第三个无碑坟。
雨打在伞面上,啪啪作响。
犹豫了几秒,她走过去,蹲下身,开始挖土。
这次挖得更深。大约半米后,指尖碰到了硬物——不是盒子,是个密封的玻璃罐。
罐子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是两个心脏。
人类的心脏,已经萎缩发黑,但能看清表面布满了银色的纹路——和她左臂的纹路很像,但更古老,更复杂。
罐子底部贴着标签:
“标本07-A、07-B。实验体07号父母心脏组织。植入物残留检测:阳性。确认受‘灵魂污染’,已于1998年清除。”
清除。
像清除垃圾一样。
郝飒的手指在颤抖。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要活着”,然后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像被抽走了什么。她一直以为那是濒死的恍惚。
现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濒死。
是有人在母亲死前,取走了她的一部分灵魂——为了给女儿植入种子做“引子”。
为了让她更适配。
父母不是死于意外或疾病。
是死于“材料采集”。
罐子在手中变得沉重无比。
雨更大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白夜,是另一个人——铁面人从墓园入口走来,手里也撑着伞。
“你怎么来了?”郝飒问,声音有点哑。
“不放心。”铁面人走到她面前,看到地上的罐子,脸色一变,“这是……”
“我父母的心脏。”郝飒说,“他们不是正常死亡。是被杀死的,为了给我‘铺路’。”
铁面人沉默。
郝飒把罐子放回坑里,重新埋上土。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埋好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白夜给了我一个提议。”她说,“帮他偷赵明的密钥,他帮我安全剥离种子,并让我分享归零器的能量。”
“你怎么想?”
“我想杀了他。”郝飒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但他说得对,我现在没力量。我需要时间恢复,需要筹码。”
她拿出那个小瓶子,对着光看。
银色液体在里面旋转,像小小的银河。
“你觉得我该喝吗?”她问。
铁面人看着她:“如果喝下去能让你活下来,能让你有力量复仇,那就可以喝。但如果这是另一个陷阱……”
“我知道。”郝飒把瓶子收进口袋,“所以我要先验证。”
“怎么验证?”
“去找一个知道真相的人。”郝飒转身,朝墓园外走去,“血色剧场的主人。白夜说他就是破晓。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知道剥离剂的真假。”
“如果他不见你呢?”
“那我就用别的方法让他见我。”
雨幕中,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墓园。
在围墙的阴影里,一个白色身影缓缓浮现。
白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白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像——是郝飒接过瓶子的画面。
影像中,郝飒的表情从犹豫到决绝。
“你会来的。”白夜轻声说,“因为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而你的仇恨……刚刚被点燃了。”
他转身,消失在雨雾中。
墓园重归寂静。
只有雨声,和那三座无碑坟上新翻的泥土。
在第三个坟的深处,玻璃罐里的两颗心脏,突然同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银色纹路,闪过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