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医院走廊。

她摔在地板上，大口喘息。左眼的银光黯淡了许多，七钥灵魂也消耗了大半。

影燎还守在原地，看到她出现，立刻冲过来：“郝飒！你没事吧？”

“时间……”郝飒抓住他的手臂，“还有多少时间？”

“十分钟前，18号传来最后的消息——她最多再撑六小时。另外，城南那边……白夜还活着，但重伤。赵明完全被古神控制，正在往老街区移动。清洁队的人死光了，议会直属的部队正在包围整个城市。”

六小时。

比预想的更短。

“还有，”影燎的表情变得复杂，“灵界通道……被强行开启了。不是我们开的，是议会用某种设备强行撕开的。通道在城北，已经稳定了。议会的人正在集结，准备进入灵界。”

郝飒站起来。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影燎，18号的真名是什么？”

影燎一愣：“什么？”

“林晚晴的化名之外，她的真名。你一定知道，破晓告诉过你。”

影燎沉默了几秒。

“她叫……林素心。但这个名字只有师父和我，还有她已故的丈夫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唤醒她。”郝飒说，“唤醒她真正的记忆，拿到完整的封印术——不是议会的版本，是初代的真正版本。”

“但她在两百米地下，而且……”

“我有办法。”郝飒看向窗外，老街区方向，“古神正在往那边移动，对吧？”

“对。它的躯体正在从地下钻出来，本体大概有两百米高，由岩石、血肉和灵魂碎片拼接而成。议会正在疏散周围十公里内的所有人，准备启动归零器。”

“那就趁它还没完全钻出来的时候下去。”郝飒说，“进入古神心脏所在的位置，唤醒18号，拿到真正封印术，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我们要做出选择：是按议会计划的那样，让仪式完成，让他们成为新神；还是用初代的方法，真正封印古神。”

影燎看着她：“初代的方法需要什么代价？”

“不知道。”郝飒说，“但肯定不会比让议会成神更糟。”

通讯器响了。

是白夜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07号……听到吗……我逃出来了……但赵明追着我……他要杀我……他说古神需要最后三个实验体完成仪式……你、我、还有小安……”

小安？

郝飒这才想起来，那个男孩也被拖进了梦境。

“小安还活着？”

“活着……但被古神困在某个地方……作为人质……”白夜咳嗽，“听着……我知道议会的完整计划了……他们要在古神钻出地面的那一刻，用归零器吸收它的力量……但吸收需要媒介……就是我们三个……我们会成为新神身体的一部分……永远囚禁在神躯里……”

永恒的囚禁。

比死亡更可怕。

“你在哪？”郝飒问。

“往老街区移动……赵明在后面追……最多二十分钟我就会到……”

“去地下。”郝飒说，“去灵脉节点，下到两百米深处，找18号守墓人。我们在那里汇合。”

“地下？那会被古神……”

“古神现在注意力在地上，在地下反而安全。而且18号在那里，她能暂时屏蔽古神的感知。”

白夜沉默了几秒。

“好……我信你最后一次。”

通讯结束。

郝飒看向影燎：“我们走。去医院地下室，从那里的灵脉支流直接下到深处——比从节点下去更快。”

“那议会的人呢？他们不会让我们……”

“他们忙着准备仪式，顾不上我们。”郝飒说，“而且，他们可能正希望我们下去——三个实验体聚集在古神心脏处，正好一网打尽，完成仪式。”

这很可能是陷阱。

但她们别无选择。

两人离开医院，潜入地下室。

医院地下果然有一条灵脉支流——一条泛着蓝光的、由纯粹灵魂能量构成的“地下河”。河水沿着古老的管道系统流淌，通往城市灵脉的主干，也就是古神心脏所在的位置。

郝飒和影燎跳进河水中。

灵魂能量包裹着他们，带着他们高速流向深处。

在河流中，郝飒看到了更多东西——

河流两岸的“河床”上，镶嵌着无数灵魂碎片。有些碎片还在挣扎，有些已经彻底沉寂。这些都是古神三万年来吞噬的灵魂，被消化后残留的渣滓。

她还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03号、04号、05号……所有死去的实验体。

他们的灵魂碎片在河床上闪着微光，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其中一个碎片特别亮——是零号。

那个在梦境中帮了她的小女孩，现在只剩下一块碎片了。

郝飒伸手，想把碎片捞起来。

但碎片在她触碰到的瞬间，化作光点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话，直接传入她脑海：

“别忘了问……‘永恒的梦’到底是什么……”

永恒的梦。

初代封印术的名字。

这到底是什么？

郝飒没有时间多想。

河流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蓝光，是血红色的光。

古神心脏的位置，到了。

她和影燎从河流中跃出，落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里。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山一般巨大的、跳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血管，每根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是粘稠的黑色灵魂物质。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喷发出大量的黑色雾气，那是古神逸散的梦境能量。

而在心脏正下方，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跪在那里，双手按在地面，全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18号，守墓人林素心。

她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显然即将油尽灯枯。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向郝飒。

“你来了。”她微笑，“比预想的快。”

“时间不多了。”郝飒走到她面前，“我要唤醒你的记忆，拿到真正的封印术。”

林素心愣了：“唤醒记忆？我……”

郝飒没有解释。

她伸出手，左手按在林素心的额头上。

七钥灵魂的力量注入。

同时，她喊出了那个名字：

“林素心。”

三个字，像钥匙打开了锁。

林素心的眼睛突然睁大。

无数记忆涌出——

不是被议会篡改的记忆，是她真实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