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的人，到了。

七个人影出现在入口处，全部穿着银白色的祭司长袍，头戴刻满符文的金属头盔。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武器——不是枪械，是七根顶端镶嵌着紫色晶体的法杖。

为首的一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苍老但锐利的脸。

议会第三席——不是赵明那个被控制的空壳，是真正的、活着的第三席。

“没想到，”老人开口，声音干涩如枯木，“守梦者血脉竟然还没断绝。林素心，你的曾祖母曾向我宣誓效忠，如今你要背叛誓言吗？”

林素心冷笑：“我的曾祖母效忠的是‘保护人类’的议会，不是你们这些想要成神的疯子。”

“愚蠢。”第三席摇头，“成神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人类太脆弱，需要神引领。而我们，将成为新的神祇——公正、全能、永恒。”

他看向郝飒：“07号，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加入我们，成为新神的一部分。你的意识会被保留，你的力量会增强百倍。否则……”

七名祭司同时举起法杖。

紫色晶体开始发光，连成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心，空气开始扭曲，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圆柱体缓缓浮现——归零器的核心部件。

“否则，”第三席说，“你们都会死在这里，成为仪式的养料。”

古神赵明发出咆哮，显然对这个威胁不满。

三方对峙。

郝飒这边：她自己、受伤的白夜、呆滞的小安、林素心、影燎。

议会：七名祭司，归零器核心。

古神：完全控制的赵明躯体。

彼此牵制，谁也不敢先动。

白夜挣扎着站起来，凑到郝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你配合。”

“说。”

“我假装投降议会，接近归零器核心。我的预知能力能看穿它的能量回路，找到最脆弱的点。只要破坏它，仪式就无法完成。”

郝飒皱眉：“你会死。”

“我知道。”白夜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但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伤口里的污染在扩散，最多一小时，我就会变成下一个赵明。与其那样，不如死得有点价值。”

他顿了顿。

“但在我死后，你要立刻接替我的位置——不是成为守梦人，是去灵界找第三块碎片。议会第一席已经去了那里，他想用碎片完成最后的仪式。你必须阻止他。”

“那你……”

“别担心我。”白夜看向小安，“照顾好那孩子。他是关键——如果最后真的要有人成为守梦人，他比你我更合适。不是因为他该牺牲，而是因为……只有他，可能真的能在梦境中找到幸福。”

他说完，推开郝飒，向前走去。

走向议会祭司。

“第三席，”白夜举起未受伤的右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投降。我累了，不想再挣扎了。我只求一件事——让我成为新神的一部分后，保留我的记忆和人格。”

第三席眯起眼睛：“你在耍什么花样？”

“没有花样。”白夜苦笑，指了指自己发黑的伤口，“我快被古神污染了。与其变成怪物，不如成为神的一部分——至少还能保留自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艰难。

议会祭司们没有放松警惕，法杖依然对准他。

古神赵明则在一旁观望，数十只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郝飒握紧镰刀，准备随时动手。

影燎靠近她，低声问：“你真的信他？”

“信。”郝飒说，“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和破晓临死前一样。”

那是一种“把未来托付给你”的眼神。

白夜走到了祭司们的法阵边缘。

第三席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进来吧。但别耍花样，否则——”

话没说完。

白夜动了。

他的预知能力全力发动——不是预知未来，是预知现在。预知七名祭司的攻击意图，预知法阵的能量流向，预知归零器核心最脆弱的那一点。

然后，他扑向核心。

用尽最后的力量，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刺入核心表面的一个微小缝隙。

“找死！”第三席怒吼，法杖轰出紫色光束。

七道光束同时击中白夜。

但他的右手已经完成了动作——不是破坏，是引导。

他把自身灵魂作为导体，引导核心内部的能量回路产生短路。

归零器核心开始过载。

紫色晶体一个接一个炸裂。

“跑！”白夜回头，对郝飒大喊，“去灵界！找第一席！阻止——”

爆炸吞没了他的声音。

银白色的光芒如太阳般绽放，吞噬了七名祭司，吞噬了白夜，也吞噬了半个洞穴。

郝飒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岩壁上。

影燎用身体护住小安。

林素心撑起银色护盾，但护盾迅速碎裂。

当光芒散去，洞穴内一片狼藉。

七名祭司倒下了三个，剩下的四个重伤。归零器核心冒着黑烟，显然暂时无法使用。

而白夜……

他躺在废墟中，半个身体已经消失，剩下的部分也在快速化作光点。

但他的白色眼睛还睁着。

看着郝飒。

嘴唇翕动，用最后的力气，送出一段预知画面——

那是未来二十四小时的七种可能结局。

郝飒看到了。

她看到了六种失败：世界毁灭，议会成神，古神吞噬一切……

只有一种成功。

而那个成功的画面里，有三个模糊的人影，手拉着手，站在古神心脏前。

三个自愿牺牲的灵魂。

白夜是第一个。

光点彻底消散。

01号实验体，白夜，死亡。

洞穴陷入死寂。

然后，古神赵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够了！”

“游戏结束了！”

“现在，我要吃掉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