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摇头：“不是我，是姐姐让我做的。”

她看向郝飒，眼中充满依赖：“姐姐，我做对了吗？”

郝飒心情复杂。

刚才那一下，小女孩展现出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暂停时间、逆转年龄、分解神器——这些都不是普通孩童能做到的。

她确实继承了古神的力量。

只是她现在还不会控制。

“你做得很好。”郝飒摸摸她的头，“但现在，我们得离开了。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

“外面？”小女孩茫然，“外面是哪里？”

“现实世界。”

小女孩的表情突然变得恐惧。

她抓紧郝飒的衣角：“我……我不要去。外面……好吵。好多人……在哭。好多人……在死。”

郝飒一愣。

她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你能感觉到外面？”她问。

小女孩点头，眼泪开始打转：“好多声音……好痛苦……他们在害怕古神……也在害怕我……”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好难受。我不想让他们痛苦……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郝飒明白了。

小女孩继承了古神感知梦境和情绪的能力。此刻，整个城市正在古神的地面躯体攻击下燃烧，无数人在恐惧中死亡。那些负面情绪像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初生的意识。

如果带她出去，她可能会被这些情绪淹没，再次失控。

“那就留在这里。”郝飒做出决定，“我会解决外面的事。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点头。

但她没有松开郝飒的衣角：“姐姐会……回来吗？”

“会的。”

“约定？”

“约定。”

小女孩这才松手，但眼中满是不舍。

郝飒站起身，看向零号：“你能陪着她吗？”

零号看看小女孩，又看看郝飒，苦笑：“我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她诞生时，我就该回归的。但她没有吸收我，让我保持了独立意识。所以……”

她走到小女孩身边，握住她的手。

“我会陪着她，直到你回来。”

小女孩看看零号，突然笑了：“你……和我好像。”

“因为我就是你啊。”零号也笑了。

这个画面让郝飒心中微动。

也许，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拥有古神力量的存在，如果能被正确引导，可能会成为平衡世界的关键。

而不是灾难。

“那我走了。”她说。

“等等。”小女孩突然叫住她。

她伸手，从自己胸口抽出一缕银色的光芒，递给郝飒。

“这个……给姐姐。它可以……暂时借用我的力量。”

光芒融入郝飒的左臂纹路。

纹路瞬间变得更加明亮，银色的脉络延伸到肩膀，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郝飒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温和的力量在体内流动。

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某种权限。

“这是什么？”她问。

“梦境的……钥匙。”小女孩说，“有了它，姐姐可以进入任何人的梦境，也可以……编织简单的梦境。”

梦境编织。

初代收割者冥河的能力之一。

现在，她继承了这份力量。

“谢谢。”郝瑟说。

她最后看了一眼小女孩和零号，转身，用镰刀在意识空间中斩开一道裂缝。

裂缝另一端，是现实世界的洞穴。

她能看见影燎正在苦战，看见祭司们一个个倒下，看见小安依然呆滞地站在原地。

也看见洞穴外传来的火光和巨响——古神的地面躯体已经钻出一半，整座城市正在燃烧。

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裂缝。

身后，小女孩的声音远远传来：

“姐姐……要平安……”

裂缝闭合。

郝飒回到了现实洞穴。

迎接她的，是赵明——古神残余部分——疯狂的咆哮：

“你回来了！把我的核心……还给我！”

赵明胸口的空洞中，那些眼睛全部转向她，充满了纯粹的、没有理性的贪婪。

它感觉到了。

小女孩——古神的新核心——已经诞生。

而它这个旧时代的残躯，即将被抛弃。

所以它要夺回核心，重新成为完整的存在。

黑色的触须如暴雨般刺来。

郝飒举起镰刀。

这次，她没有用镰刀斩断触须。

而是闭上眼睛，调动小女孩给她的梦境钥匙。

然后，睁开眼睛，看向赵明。

强制入梦。

赵明——或者说，古神残留的意识——突然僵住了。

它的动作停滞，眼神涣散，陷入了郝飒为它编织的梦境。

在梦里，它重新变回了完整的古神，统治着永恒的完美世界。

那正是它最深的渴望。

“睡吧。”郝飒轻声说，“在梦里，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赵明的身体开始瓦解。

黑色的血肉一片片剥落，化作灰尘。空洞中的眼睛一个接一个闭合，最后只剩下额头那只黑眼，不甘地盯着郝飒，然后也缓缓闭上了。

当最后一缕黑色消散，赵明原本的身体——那个消瘦、苍老、满身伤疤的躯壳——倒在地上。

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真正的赵明，早在被古神完全控制时就已经死了。

现在，他得到了永恒的安息。

洞穴陷入短暂的安静。

影燎喘着粗气，看着郝飒：“结束了？”

“这一部分结束了。”郝飒说，“但外面……”

她抬头，看向洞穴顶部。

那里，岩石正在开裂。

从裂缝中透进来的不是光，是火焰的红光，和诡异的紫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古神的地面躯体，已经完全苏醒。

而城市，已经变成地狱。

郝飒握紧镰刀，握紧小女孩给的梦境钥匙。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她还不知道，在意识空间的深处，小女孩正看着一个刚刚浮现的记忆碎片——

那是白夜临死前，看到的未来七种可能性中，郝飒没看到的第八种。

一个所有人都活下来，但郝飒永远沉睡的结局。

小女孩看着那个画面，眼泪无声滑落。

“姐姐……”她低声说，“我不要你沉睡……”

“我要你活着。”

“所以……对不起。”

她伸手，抹去了那个记忆碎片。

没有让任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