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呢？”她问，“归档者不会无条件帮忙吧？”

“条件很简单。”观测者说，“如果你们成功抵御病毒，归档者希望获得你们的‘演化数据包’——不是常规观测数据，是你们个体意识的完整演化记录。特别是你，郝飒，以及古神核心的意识变化轨迹。”

“这等于把我们的记忆和思想交给你们。”

“是的。”观测者坦诚，“但这是互惠的：你们获得生存机会，归档者获得珍贵的研究样本。而且我可以保证，数据只用于学术研究，不会用于干涉你们的发展。”

郝飒盯着手中的锚定器。

她知道没有更好的选择。

病毒三天后抵达，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正面抵抗几乎没有胜算。

“我需要和其他人商量。”她说。

“理解。”观测者点头，“但请尽快决定。锚定器的安装需要时间，而病毒……可能比预想的更快。”

他指向模型中的一个裂缝。

那里，腐蚀痕迹正在加速蔓延。

“就在我们谈话的这三十分钟里，裂缝扩大了0.7%。按照这个速度，病毒抵达时间会提前到五十四小时后。而且……”

他调出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现实世界某处——看起来像废弃的工业区。一群穿着破旧议会制服的人正在布置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央供奉着一块黑色的、不断脉动的晶体。

“议会残余的疯狂派。”观测者说，“他们通过某种方式联系上了病毒，自愿成为‘先遣节点’。一旦他们的法阵完成，病毒就可以绕过屏障裂缝，直接从内部降临。”

郝飒认出了那个地方。

城西的旧化工厂，三年前就废弃了。那里地下有一条小型灵脉，确实适合作为召唤节点。

“有多少个这样的法阵？”

“目前监测到三个。预计完全激活需要二十四小时。”观测者说，“你们的时间很紧。”

郝飒握紧锚定器。

“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等等。”观测者叫住她。

白色空间突然变化。

周围的立方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心，是T-737实验场。周围，散布着数百个其他光点——其他实验场。

但其中十几个光点，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这些是被病毒‘修复’的实验场。”观测者说，“注意它们的排列规律。”

郝飒仔细观察。

那十几个暗红光点，隐隐构成了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的，正是T-737。

“病毒不是随机传播。”观测者的声音严肃起来，“它在有目的地推进。像是……在清扫某个区域，为更大的行动做准备。”

“什么行动？”

“我不知道。”观测者罕见地摇头，“但根据运动轨迹反向推算，病毒最初爆发的T-001实验场，就在这个方向。”

他在星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T-001出发，经过那些被修复的实验场，最终指向T-737。

直线的延长线继续延伸，指向星图的边缘——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标记为“未探索维度”的黑暗区域。

“病毒可能在向某个目标推进。”观测者说，“而你们的世界……正好在它的路线上。”

这个推测更可怕。

意味着即使他们这次击退了病毒，未来还可能面临更强大的威胁——如果病毒背后真的有某种目的。

“你能联系归档者，请求更多支援吗？”郝飒问。

“我已经提交了紧急报告。”观测者说，“但归档者的决策流程很慢。以他们的时间尺度，‘几天’的概念相当于我们的‘几百年’。等他们做出决定，你们可能已经……”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只能靠自己。

“我明白了。”郝飒转身，“送我回去。”

“最后提醒一句。”观测者说，“安装锚定器时，需要七个人同时注入能量。这七个人会与锚定器建立永久连接，成为世界的‘支柱’。一旦支柱倒下，对应区域会变得极其脆弱。”

“永久连接？有危险吗？”

“有。”观测者直视她的眼睛，“如果病毒最终入侵成功，它会优先攻击这些支柱。因为支柱是维持世界结构的关键。作为支柱的人，会承受病毒的直接冲击，存活率……很低。”

郝飒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知道了。”

白色空间开始消退，旅店大堂的景象重新浮现。

郝飒推门离开时，观测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郝飒。”

她回头。

观测者站在柜台后，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类似“表情”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尝试微笑。

“你们的世界……很有趣。”

“请务必……活下来。”

门关上。

风铃再次响起。

郝飒站在旅店门口，看向手中的锚定器，又看向小镇宁静的街道。

她知道，这份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而她需要找到六个人，愿意和她一起，成为这个世界的支柱。

愿意赌上一切，去对抗一个来自其他维度的、无法理解的敌人。

她拿出通讯器，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林博士，”她说，“召集所有人。”

“战争要开始了。”

“而这次……敌人在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