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士的紧急会议在永恒之隙小镇的会议室召开时，已经是傍晚。

与会者不多，但都分量十足：林博士代表新成立的多元世界协调部，柳婆婆和镇长代表永恒之隙，星瞳公主代表灵界，识魂眼作为自由势力代表，老默和小黑居然也来了——老默说“毕竟我住这儿”，小黑低吼一声表示同意。

郝飒把锚定器放在桌上，把观测者的话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陷入沉默。

最后是柳婆婆先开口：“七个支柱……意味着七个人要承担整个世界的防御节点。老婆子我可以算一个，反正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我也加入。”星瞳毫不犹豫，“灵界与现实世界现在命运相连，我的族人需要未来。”

识魂眼摸着下巴：“风险很大，但收益也高——如果能成功，我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之一了，以后在古董界的名声……啧啧。算我一个。”

林博士推了推眼镜：“协调部可以派遣两名A级试炼者，但需要总部的批准——”

“来不及了。”郝飒打断他，“议会残余的召唤法阵二十四小时后就会激活。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先安装锚定器。”

“那还缺三个人。”老默点了支烟，“小安和小月还太小，不合适。”

“小女孩算一个。”郝飒说，“她是古神核心，能量层级足够。而且……病毒的目标包括她，她必须参与。”

“那还缺两个。”柳婆婆说，“镇上还有几个老家伙，我可以去问问——”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张队长站在门口。

或者说，是张队长的灵魂。

他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的蓝色，边缘有轻微的波动，像水中的倒影。虽然保持着生前的军装打扮，但胸口那个代表诡异应对局的徽章已经黯淡无光。

“张队长？”林博士站起来，“你……你不是……”

“殉职了，我知道。”张队长的声音有些空灵，但眼神依然锐利，“但观测者的维度中转站有‘英灵暂存区’。他找到我，说如果愿意成为支柱，可以暂时让我以这种形态存在，直到危机解除。”

他走到桌前。

“我欠这座城市一条命——上次战斗中，是小月救了我。而且……”他看向郝飒，“影燎那小子把妹妹托付给你，他是我带出来的兵，他的债，我替他扛一部分。”

七个支柱，现在有六个：郝飒、柳婆婆、星瞳、识魂眼、小女孩、张队长英灵。

还缺一个。

“我算第七个吧。”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

一个穿着破烂灵族长袍的老人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个酒壶，满脸皱纹，但眼睛亮得像星辰。

守谷人。

灵界避难所的最后守护者。

“您怎么来了？”星瞳惊讶。

“感觉到你们这边有大动静。”守谷人跳进房间，动作轻巧得不像老人，“而且……时之塔废墟那边，议会那帮疯子开始玩火。我可不想到时候灵界被病毒感染，所以……”

他灌了口酒。

“算我一个。反正我也活够本了。”

七个支柱，集齐。

郝飒看着这些人：活了数百年的柳婆婆，灵族公主星瞳，唯利是图的古董商识魂眼，刚诞生不久的古神核心，已经死去的英灵，隐世多年的守谷人，还有她自己——一个本该死去很多次的收割者。

一个奇怪的组合。

但也许，正因为奇怪，才有可能创造奇迹。

“锚定器的安装地点，”郝飒展开观测者给的地图，“对应世界七个灵脉枢纽。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并激活节点。”

地图上，七个光点分布在全球：

1.永恒之隙（柳婆婆）

2.灵界时之塔废墟（星瞳、守谷人）

3.城西旧化工厂（张队长）——正是议会召唤法阵所在地

4.南极冰盖下的远古灵脉（识魂眼）

5.太平洋深处的海沟遗迹（小女孩）

6.撒哈拉沙漠的失落之城（郝飒）

7.最后一个……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某座雪峰顶端，标记为“空白节点”。

“空白节点是什么意思？”林博士问。

“观测者说，那个节点需要‘自由意志’激活。”郝飒解释，“不是预设的存在，而是临时选择的支柱。谁在那个时间点站在那个位置，怀有守护世界的决心，谁就会成为第七支柱。”

“有点玄乎。”识魂眼皱眉。

“时间紧迫，只能这样。”郝飒收起地图，“现在分配任务。柳婆婆，你守永恒之隙，这里是我们的基地，不能失守。”

“交给老婆子。”柳婆婆点头。

“星瞳、守谷人，你们回灵界，守住时之塔废墟——议会可能在那里有后手。”

“明白。”星瞳展开翅膀。

“张队长，城西化工厂交给你。那里有议会的召唤法阵，必须破坏。”

张队长敬了个礼——英灵的敬礼有些虚幻，但坚定。

“识魂眼，南极那个节点最偏远，你的灵魂感知能力能帮你找到准确位置。”

“没问题，我正好有件抗寒的古董。”识魂眼拍拍背包。

“小女孩，太平洋海沟……你能在水下活动吗？”

小女孩点头：“我可以编织梦境气泡，维持呼吸。”

“好。”郝飒看向最后的两个节点，“我去撒哈拉。至于喜马拉雅的空白节点……”

她看向窗外。

小安和小月站在那里，静静听着。

“小月，那个节点交给你。”

“我？”小月愣住，“可是……”

“你是时间锚点。”郝飒说，“你的能力能稳定节点的时间流。而且……空白节点需要纯粹的守护意志。在场所有人里，你的意志最纯粹——你想替哥哥守护这个世界。”

小月咬紧嘴唇，然后用力点头：“我会做到。”

“小安，”郝飒看向男孩，“你留在永恒之隙，协助林博士和柳婆婆。你的梦境能力可以帮他们监测全球的能量波动。”

小安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坚定。

“那么，”郝飒站起来，“二十四小时后，世界标准时间零点，七节点同时激活。在此之前，各自解决自己区域的障碍。”

“祝好运。”

城西，旧化工厂。

张队长的英灵降临时，法阵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工厂内部被改造成了诡异的祭坛：原本的反应釜被拆开，内部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十二名议会残余成员——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眼睛被改造成了机械义眼——正在往法阵中心注入灵魂能量。

法阵中央，那块黑色脉动的晶体已经长到了半人高，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银色符号——和观测者展示的病毒腐蚀痕迹一模一样。

“停下。”张队长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十二人同时转头。

义眼里闪烁红光。

“英灵？”为首的一人——张队长认出他是议会第五席的副手，叫“铁面”——发出机械合成的声音，“连死人也要来阻止我们吗？”

“正因为死了，才明白活着有多珍贵。”张队长抽出灵魂态的配枪——观测者临时为他凝聚的武器，“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召唤什么。”

“我们知道。”铁面张开双臂，“我们在召唤‘完美’。没有痛苦，没有混乱，没有愚蠢的情感波动——一切都将按最优逻辑运行。这才是文明该有的形态。”

“那是死亡。”张队长说。

“不，那是进化。”

铁面挥手，其他十一人同时发动攻击。

不是枪械，是灵魂冲击波——他们的灵魂已经被部分改造，与病毒同频。

张队长闪避，但英灵体的速度不如生前。一道冲击波擦过他的左臂，蓝色灵魂物质飞散，带来剧烈的灼烧感。

但他没有停下。

生前他是诡异应对局最好的战术指挥官，死后，战术意识还在。

他快速分析工厂结构：法阵核心是那块晶体，能量来源是地下的灵脉支流。十二个敌人，四个在维持法阵，八个在护卫。法阵还有三处关键的符文节点没完成。

破坏节点，就能延缓法阵完成。

代价是……他可能撑不到援军到来。

但没关系。

他本来就是死人。

“为了活着的人。”张队长低语，然后冲向最近的符文节点。

太平洋，海沟深处。

小女孩下沉到一万米深的黑暗时，周围已经没有任何自然光。

但她编织的梦境气泡发出柔和的银光，照亮了海底的景象：古老的石柱、破碎的雕像、还有……一艘沉船。

不是现代的船只。

是三桅帆船，木质的船体已经严重腐烂，但船身上刻着的符文还在发光——那是古代收割者留下的标记。

小女孩游近。

船体内部，有一个小型的灵脉节点，正好对应锚定器地图上的位置。

但节点旁边，守着什么东西。

不是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