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段记忆。
一个穿着古代长袍的收割者残魂,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他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久到灵魂都快要消散了。
“终于来了。”残魂抬头,声音像海流般模糊,“我等了三百年。”
“你在等我?”小女孩问。
“等能激活节点的人。”残魂合上书,“我是第七代收割者,冥河的第七位学徒。三百年前,我预见到了今天的危机,所以在这里留下这道残魂,作为节点的守护者。”
他站起身。
“但要激活节点,你需要通过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
“回答一个问题。”残魂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守护这个世界?不是因为别人要求,不是因为责任。是你自己……为什么?”
小女孩沉默了。
她想起诞生时的迷茫,想起零号的陪伴,想起郝飒的保护,想起永恒之隙居民的微笑。
最后,她说:
“因为这个世界……给了我一个家。”
“家?”
“一个可以安心做梦的地方。”小女孩说,“一个不需要吞噬别人,也能活下去的地方。一个……有人在乎我的地方。”
残魂看着她,许久。
然后笑了。
“很好的答案。”
他化作光点,融入节点。
“激活吧,孩子。然后……替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看未来的世界。”
撒哈拉沙漠,失落之城。
郝飒降临时,沙暴正在肆虐。
但奇怪的是,沙暴在古城遗址外十米处自动停止,像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古城内部,空气清新,温度适宜,甚至还有绿植生长。
显然,这里有强大的防护结界。
她走向古城中心的神庙。
神庙入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议会第二席。
他还活着,但状态很糟:左半边身体已经机械化,右半边还保留着血肉。机械部分的表面浮现着病毒符号,血肉部分则在缓慢溃烂。
“07号。”第二席开口,声音一半机械合成,一半血肉嘶哑,“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让开。”郝飒抽出镰刀。
“让开?”第二席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个节点吗?因为这里……是初代收割者冥河的陵墓。他的遗体就埋在神庙下面,与灵脉核心融为一体。”
他指向神庙深处。
“只要我完成仪式,就能唤醒他的遗骸,用病毒改造他——让历史上最伟大的收割者,成为病毒的第一个完美载体。”
郝飒瞳孔收缩。
“你疯了。”
“不,我是第一个清醒的人。”第二席张开双手,“观测者告诉了我们真相!我们都是实验品!既然是实验品,为什么要遵守实验场的规则?我要跳出这个牢笼,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
他的机械眼中,病毒符号疯狂闪烁。
“而你和你的支柱计划……太可笑了。用七个人去对抗概念病毒?就像用七根稻草去挡海啸。”
“那也比你当病毒的狗好。”郝飒说。
第二席的表情扭曲。
“那就让你看看……狗的力量!”
他冲了上来。
机械臂化作锋利的刀刃,血肉部分喷出腐蚀性的黑色液体。
郝飒迎战。
镰刀与刀刃碰撞,在沙漠古城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在七处战场同时流逝。
永恒之隙,柳婆婆加固着小镇的防御结界。
灵界,星瞳和守谷人清理着时之塔废墟的议会残党。
南极,识魂眼在暴风雪中寻找着隐藏的节点。
喜马拉雅,小月开始向雪峰顶端攀登。
城西工厂,张队长用英灵的身体堵住了最后一个符文节点。
太平洋海底,小女孩开始激活灵脉节点。
撒哈拉,郝飒与第二席的死斗进入白热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世界标准时间23:45。
七个节点中,六个已经准备就绪。
只剩下……喜马拉雅的空白节点。
小月站在雪峰顶端,狂风几乎要把她吹走。她按照观测者的指示,将锚定器分部件放在指定位置,然后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自由意志”的时刻。
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异常。
不是来自节点。
是来自时间本身。
作为时间锚点,她能感知到时间流的异常波动。此刻,她感觉到……时间在加速。
不是局部的,是全球范围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压缩时间,想让二十四小时的期限提前结束。
是病毒。
它在加速逼近。
小月看向天空。
在那里,常人看不见的维度层面,屏障的裂缝已经扩张到了极限。
而裂缝另一端,那个“概念病毒”的本体,正在缓缓睁开无数只由逻辑符号组成的眼睛。
它在看着她。
在看着所有七个节点。
在看着……这个世界。
小月握紧拳头。
“哥哥,”她低声说,“这次……轮到我了。”
她闭上眼睛,调动全部的时间锚点能力。
强行稳住周围的时间流。
为其他六个节点,争取最后的十五分钟。
但她知道,这要付出代价——
时间锚点在对抗全球范围的时间压缩时,会承受巨大的反噬。
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像张队长那样,正在变成英灵。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七个支柱,必须同时激活。
少一个,锚定器就会失效。
而世界,就会暴露在病毒面前。
永恒之隙的会议室里,林博士通过全球监测系统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向小安:“能联系上郝飒吗?”
小安摇头:“撒哈拉的信号被干扰了。”
“那怎么办?”
小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睛,开始哼唱那首梦境的歌谣。
歌声通过梦境网络,传向全世界。
传向所有还在战斗的人。
告诉他们:
坚持住。
十五分钟。
最后的十五分钟。
然后,七个支柱,将撑起这个世界。
对抗来自墙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