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见过母亲拒绝不合理的委托,也见过她在压力面前冷静周旋。那种不动声色的强大,后来成了他处理一切关系的模板。
不讨好,不依附,不越界。
“你要是还在,应该会觉得我现在这样……”
顾瑾想了想,轻轻耸了下肩,“还算及格吧。”
他在墓前站了一会儿,没有久留。
离开时,他把风吹歪的花重新整理好,又低声说了一句:“下次再来。”
出了墓园,顾瑾没有回纪宅,而是去了自己住处。
房子不大,却很干净。
他进门先洗澡,换了件干净的衬衫,随手把风衣挂好。然后给自己煎了两个蛋,烤了片吐司。
吃到一半,粥差点溢出来。
顾瑾盯着杯口两秒,伸手关火,语气平静:“今天不加班,你冷静点。”
没人回应,他也不觉得尴尬。
下午,他和科尔约在常去的咖啡馆。
科尔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时立刻挥手,动作有点用力过头。顾瑾走过去,把包放下,语气自然:“这么紧张?”
“我以为你会临时取消。”科尔小声说。
“我不像你。”顾瑾点了杯美式,“请假就是真的不工作。”
科尔笑了一下,没反驳。
他们聊了一会儿近况。科尔说公司最近的调整,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顾瑾的旧伤。顾瑾听出来了,却没有点破,只是偶尔插一句玩笑。
“我现在的上司,太多了”他说,“不怎么开会,但都很爱试探底线。”
科尔一愣:“听起来比我们这边还麻烦。”
“没事。”顾瑾喝了口咖啡,“我擅长画线。”
傍晚,他去见了陆远。
老朋友选了间音乐酒吧,灯光昏暗,音响里放着偏老派的摇滚。陆远一见他就拍桌子:“你终于肯出来了?”
“我不是消失。”顾瑾纠正,“只是换了个战场。”
他们聊音乐、聊以前的演出,也聊那些早就翻篇的人和事。顾瑾坐在吧台边,肩膀放松下来,偶尔跟着节奏点头。
那一刻,他不是管家,不是职业经理人,只是顾瑾。
夜深了,他才回到纪宅。
门口的灯亮着,宅邸一如既往地安静有序。顾瑾在门厅停了一下,确认一切正常,才回自己房间。
他打开书桌的灯,拿出第二天的工作清单,简单看了一遍。
条理清楚,没有遗漏。
顾瑾关灯前,戴上耳机,播放了一首节奏偏慢的摇滚。
窗外月色落在庭院里,一切都很安稳。
他想,这一天,算是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