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郭靖手持铁胎硬弓,迈步而出,待望见公孙止给他一掌震出十余丈,扑倒在草丛间,不禁暗叫一声:“惭愧。”
他平日对敌,甚少下如此重的手,只是公孙止没来由的出手胁迫郭芙,情急之下,再无余暇思索出手的轻重问题。
“爹爹。”郭芙欢呼一声,扑到郭靖怀里。郭靖忙伸臂揽住爱女,怕她受了惊吓,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温声安慰她。
郭芙为公孙止所制,但并未受伤,她抬起头,向公孙止尸身望了一眼,问道:“爹爹,那恶人是谁啊?他上来便打打杀杀的,跟我们有什么恩怨吗?”
杨过见到郭靖救出郭芙,脸上满是欢喜之色,当即快步奔过去,正听得郭芙询问,便道:“那是绝情谷的谷主,名叫公孙止,他被原配夫人赶出了绝情谷,之后再无踪迹,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他了。”
郭芙啊了一声,道:”是他啊,这人连自己的夫人、女儿都要害死,难怪这么凶恶。”
杨过道:“这恶贼心肠恶毒,害的人着实不少,如今又来做恶,哼,幸好你没有受伤,这等恶人,原也不必饶他,郭伯伯一箭射死他,实属死有余辜。”
郭靖和杨过两人回想适才的险事,都不由得暗暗心惊。
一旁得救的完颜萍却脸色苍白,身形摇晃了一下,便要跌倒,她刚才给公孙止挟制,奔跑时扭脱了右足小腿关节。
斜边忽有一人伸出手来,扶住了她,她转过头来,原来是武修文,这时武修文、耶律齐和耶律燕也已追到,只武敦儒留在父亲身边照料。
三人中耶律齐的轻功最为高明,首先赶来,郭靖知道是适才使剑的少年,见他腰挂长弓,身高膀阔,长身玉立,英秀挺拔,不禁心生好感,暗道:“好一位英俊少年。”
耶律齐这时却是惊喜交加,他上次与杨过初会,联手相斗李莫愁,为时虽无多久,但数次性命出入于呼吸之间,已大起敌忾同仇之心,后来杨过忽然不别而行,倒似不见了一位多年结交的良友。
只是有郭靖长者在侧,不便先与杨过叙旧,只朝杨过微微一笑,耶律燕则对郭芙眨了眨眼睛,郭芙给她逗得抿嘴一笑。
杨过已有许久没曾想起耶律齐等人了,心中暗暗叫苦,心道:“等会儿说起话来,芙妹定要问我们是如何相识的,唉,竟忘记了这件麻烦事了。”他对郭芙说谎之时哪里想得到会有被拆穿的一天呢。
完颜萍先前一遇到郭靖杨过等人便昏倒过去,被公孙止挟持时也是昏昏沉沉,这会儿给武修文扶过来,一抬眼,便瞧见了杨过他们。
武修文看了一眼郭芙,脸上倏地变色,忍不住又望一眼杨过,便转开了目光。
完颜萍却心头一喜,情不自禁的叫道:“杨大哥。”声音颇为温柔。当初在患难之际,杨过教给她三招去杀耶律齐,只是她不忍心对耶律齐下手,终于放弃了报仇,但他对她的一番好意,她很是感激。
后来听了他诉说身世,她对他更增了几分怜惜,而且……他还与她那般亲近,思及此处,完颜萍心下怦怦乱跳,满脸飞红。
杨过和她目光一碰,登时想起以前做的糊涂事,心中一慌,忙侧过头去,不敢向完颜萍再瞧上一眼。完颜萍微微一怔,慢慢低下头,手指抚弄着衣角,身旁的武修文神思不定,竟也未能发觉她的异常。
倒是郭芙左右瞧瞧,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奇道:“杨哥哥,你也识得完颜姐姐么?”
杨过不由得脸色涨红,窘迫不已,他心念急转,想着要如何周旋,但越回想,越觉心惊胆战,只觉从前实在狂妄自大,行事轻挑。
他更是不敢正视郭芙,嗫嚅道:“之前游历江湖时遇见过,耶律兄和我一见如故,那时……完颜姑娘也在一起……也就都认识了。”
杨过心知说得越多,破绽越大,怕郭芙疑心,忙低声道:“芙妹,这些事情后面再说,我们还是先为郭伯伯引见一番。”
郭芙脸上一红,她听故事去了,却忘了眼前的要紧事,忙道:“是、是。”杨过轻轻吁了口气。
按理应是武修文来引见各人,但武修文低垂了头,丝毫不作声,郭芙见武修文浑然不管身旁的耶律齐等人,甚是无礼,心下不禁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