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
现实世界。
“啊!!!”
原本一脸自信、正准备下针的汉尼拔医生,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他手中的穿刺针“当啷”一声掉在金属盘里。
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剧烈地抽搐着向后倒去。鲜血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喷涌而出。
他的大脑过载了。
他想洗脑沈清秋,结果反被沈清秋那庞大的数据流冲成了白痴。
手术台上。
一直“昏迷”的沈清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黄金瞳的光芒尚未散去,在这惨白的手术室里,妖异得令人心惊。
“这就是所谓的‘神’的信徒吗?”
沈清秋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束缚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她看都没看地上那个正在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汉尼拔一眼。
“精神力弱得像只蚂蚁。”
“清秋。”
十七立刻上前,一把扯断了那些连接在她头上的电线。
他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头……痛吗?”
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对撞,他在旁边都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能量波动。
“有点晕。”
沈清秋揉了揉太阳穴,身子一软,顺势倒进了十七的怀里。
“不过,比起那九十九次的死,这点精神冲击算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十七那双因为紧张而泛起红光的电子义眼,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狡黠的笑。
“塞巴斯蒂安,帮我穿鞋。”
她伸出光裸的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十七愣了一下。
在这满地狼藉、还有一个正在抽搐的疯子院长的手术室里,她竟然让他……穿鞋?
但他没有犹豫。
他单膝跪地,那一身白色的护工制服沾上了地上的灰尘,但他毫不在意。
他从床下拿出那双精致的黑色高跟鞋。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拥有恐怖力量的机械右手,极其温柔地握住了她冰凉的脚踝。
掌心的温度(那是他特意调高的)熨帖着她的皮肤。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鞋,系好带子,就像是在侍奉一位真正的女王。
“好了,主人。”
十七站起身,将她从手术台上抱了下来。
沈清秋踩在地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病号服。
“汉尼拔疯了。”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男人,“他现在的脑子里,充满了无数个我在尖叫。估计这辈子只能当个只会流口水的植物人了。”
“那其他人呢?”
十七看向门外。
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显然,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警卫。
“其他人?”
沈清秋走到手术台旁,拿起那把汉尼拔掉落的脑叶穿刺锥,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
她走到门口,通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外面那一排排正在逼近的的机械护卫。
“十七。”
“在。”
“你说,如果不把这座疯人院变成真正的疯人院,是不是对不起他们这么热情的‘招待’?”
沈清秋回过头,黄金瞳中流淌着名为“篡改”的数据流。
【广域精神广播:开启。】
【目标:全院所有芯片植入者。】
【指令:认知重写。】
【内容:你们面前的机械警卫,是把你们变成怪物的恶魔。撕碎他们。】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顶层手术室为中心,瞬间扫过整座白塔。
下一秒。
整座圣玛丽精神病院,沸腾了。
楼下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吼声。
那些原本目光呆滞、正在擦地、缝纫的“病人”们,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眼中的红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兽性。
他们拿起了拖把、剪刀、甚至是用自己的机械义肢,扑向了身边的医生和警卫。
“啊!别咬我!我是医生!”
“疯了!这群电池疯了!”
“开火!快开火!”
枪声、惨叫声、机械撕裂声,瞬间响彻云霄。
在这混乱的交响乐中。
手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十七一只手抱着沈清秋,另一只手——那只刑天之握,已经完全展开,变成了暗红色的战斗形态。
他就像是一辆重型坦克,直接撞碎了拦路的机械警卫。
“挡路者,死。”
十七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一拳挥出。
走廊尽头的合金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沈清秋靠在他怀里,手里把玩着那把手术刀,看着两侧墙壁上喷溅的机油和鲜血。
“这画面,真像是一幅后现代主义的油画啊。”
她轻声感叹,语气优雅得像是在逛画展。
“十七,走慢点。”
“我想看看,这座所谓的‘圣塔’,到底能流出多少脏血。”
十七放慢了脚步。
他踩着满地的零件和尸体,在那闪烁不定的警报红光中,抱着他的女王,一步步走向出口。
他的背后,白塔在燃烧,在崩塌,在尖叫。
而他的怀里,只有她轻柔的呼吸,和那淡淡的、令人心安的体温。
这一夜。
雾都郊外的孤岛上,燃起了一把火。
那不是救赎的圣火。
那是复仇的业火,烧穿了这虚伪神权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