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丽精神病院的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黑烟终于散去,雾都并没有迎来清算,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教会对此事讳莫如深,报纸上只字未提,仿佛那座白塔从未存在过。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
一只通体由纯金打造、眼镶红宝石的机械猫头鹰,穿过厚重的迷雾,停在了黑木街13号的窗台上。
它的爪子上,抓着一封漆封的信函。
“烫金的信纸,薰衣草的香水味,还有……”
沈清秋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把银质拆信刀挑开火漆印,鼻尖轻嗅。
“一股藏不住的、腐烂的机油味。”
信纸展开,是一行行花体字:
【致东方侦探社沈伯爵夫人:】
【听闻夫人在圣玛丽曾展露‘神迹’,吾心甚慰。今夜皇宫举办假面舞会,诚邀夫人与您的执事莅临,共赏‘新神’之光。】
【落款:维多利亚女王(代笔:红衣大主教 莫里亚蒂)】
“是一场鸿门宴。”
十七站在她身后,正用热毛巾帮她敷着手腕(那是在疯人院演戏被捆绑留下的淤痕)。
他看了一眼那封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主人,需要我带上重武器吗?比如……把‘毁灭者’肩炮装在礼服下面?”
沈清秋“噗嗤”一声笑了。
她转过身,手指勾住十七的领带,将他拉低。
“亲爱的塞巴斯蒂安,这是舞会,不是攻城战。”
“我们要去跳舞,不是去炸碉堡。”
“而且……”
她眼神流转,透着一股女王般的睥睨。
“杀他们,还需要炮?”
……
夜幕降临。
黑木街13号的更衣室内,气氛暧昧而黏稠。
巨大的穿衣镜前,沈清秋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裙。
十七手里拿着一件极其奢华的黑色天鹅绒晚礼服。那是沈清秋花了大价钱(其实是黑了几个贪官的账户)定做的。
“帮我穿上。”
沈清秋张开双臂。
十七深吸一口气(散热系统再次过载)。
他小心翼翼地将礼服套在她的身上。那是一件设计极其大胆的裙子,露背设计一直开到腰窝,裙摆上镶嵌着数千颗黑水晶,随着走动熠熠生辉,宛如将整片星空穿在了身上。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束腰。
十七站在她身后,双手握住那两根黑色的丝带。
他的手指戴着洁白的棉质手套,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到她温热的脊背。那种触感,让他那颗模拟心脏狂跳不止。
“用力点,十七。”
沈清秋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神挑逗,“我想看看,你的‘刑天之握’,是不是真的能精准控制力度。”
十七抿着唇,额头渗出冷汗。
这比拆解一颗原子弹还要让他紧张。
轻了,无法塑形;重了,会勒断她的肋骨。
他调动了所有的算力。
【微操模式:开启。】
【压力感应:实时监控。】
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丝带间,随着他缓缓收紧,沈清秋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曲线美。
“完美。”
沈清秋满意地转了个圈,黑色的裙摆如花朵般绽放。
她看向十七。
今晚的他,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燕尾服。
为了配合她的“黑天鹅”造型,沈清秋特意让他穿上了一身白色的军礼服。
纯白的制服笔挺修身,肩上挂着金色的流苏肩章,胸前佩戴着几枚不知名的勋章(其实是沈清秋用废弃芯片做的装饰)。那头黑发被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了那张戴着全新金丝单片眼镜的俊美脸庞。
如果说穿黑衣的他像是地狱的执事。
那么穿白衣的他,就是堕落的天使,是带着神性的修罗。
“这身衣服……”
十七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太白了。容易脏。”
要是杀人溅上血,会很明显。
“脏了就让它脏。”
沈清秋走过去,替他戴上一张银色的半脸面具,遮住了那只异化的右眼。
“血染的白,那是另一种绝色。”
……
皇宫。
巨大的水晶穹顶下,蒸汽驱动的管弦乐队正在演奏着华尔兹。
数千支蜡烛将金碧辉煌的舞厅照得亮如白昼。
但这里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
舞池里,成百上千的贵族戴着面具翩翩起舞。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裙摆旋转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是发条人。”
十七挽着沈清秋的手臂,踏入舞厅的瞬间,低声说道。
“这些贵族……大部分已经被改造成了机械傀儡。”
沈清秋微微颔首,手中的黑色羽毛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看来那位大主教,把整个上流社会都变成了他的玩偶屋。”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像是两颗突然闯入死水的陨石。
女的高贵冷艳,如暗夜女王;男的英挺禁欲,如白衣战神。
他们身上那种鲜活的、张扬的生命力,与周围那些死气沉沉的机械贵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就是……毁了白塔的女人?”
“嘘……大主教在看着呢。”
二楼的露台上,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正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那是莫里亚蒂大主教。
他没有戴面具。因为在这个国家,他的脸就是权力的象征。
沈清秋抬头,透过扇骨的缝隙,与大主教遥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