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行礼。
反而举起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对着大主教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大主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捏碎。
就在这时,音乐变了。
原本舒缓的华尔兹,突然变成了节奏强烈的探戈。
“看来,开场舞的时间到了。”
沈清秋放下酒杯,转身看向十七。
“塞巴斯蒂安,赏个脸吗?”
十七微微躬身,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那只拥有恐怖力量的刑天之握)绅士地伸出。
“我的荣幸,主人。”
两人滑入舞池。
如果说在列车上的那支舞是试探。
那么今晚这支舞,就是宣战。
哒、哒、哒。
手风琴的声音急促而热烈。
沈清秋像是一只黑色的天鹅,在十七的臂弯里旋转、下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眼神始终死死锁住十七的眼睛。
“十七,三点钟方向,那个戴狮子面具的,腰上有枪。”
沈清秋在一个旋转的瞬间,贴着十七的耳朵低语。
“已锁定。”
十七面带微笑,在那人试图掏枪的瞬间,带着沈清秋一个滑步,看似无意地撞了过去。
咔嚓。
那是骨头和枪械同时碎裂的声音。
那个“狮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十七用巧劲震碎了内脏,软软地瘫在地上。
但周围的人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跳舞,甚至还有人踩着尸体过去。
“九点钟方向,那个女人的扇子里有毒针。”
“已处理。”
十七在一个托举的动作中,指尖弹出一枚极其细微的金属片,精准地切断了那女人扇子里的机关。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
舞池里的杀手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试图在混乱中解决这两个“异端”。
但沈清秋和十七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是舞伴,更是战友。
每一次转身都是防守,每一次牵手都是传递信号。
十七那一身白色的军礼服,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残影。
他的动作优雅到了极致,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那些试图靠近的杀手,往往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莫名其妙地倒下了。
“开心吗?”
沈清秋在一个下腰的动作中,看着上方十七那张英俊的脸。
“只要是和您在一起。”
十七将她拉起,紧紧贴在胸口。
“杀人也是一种乐趣。”
音乐即将进入尾声。
最后的定格动作。
沈清秋猛地转身,背靠在十七的怀里,十七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两人摆出了一个极具张力的姿势,直面二楼的大主教。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大主教站在露台上,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精彩。真是精彩。”
“来自东方的沈伯爵,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
大主教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鸷。
“舞跳完了,该见见真正的主人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皇宫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钟鸣。
紧接着,原本紧闭的皇座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头戴皇冠的身影,僵硬地坐在黄金王座上。
那是维多利亚女王。
但当沈清秋看清她的脸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巨大的、精美绝伦的陶瓷人偶。
她的皮肤是釉面,眼睛是蓝宝石,而她的背后,连接着无数根粗大的蒸汽管道,直通地下。
“这哪里是女王。”
沈清秋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
“这分明是一个用来掩盖地下那个‘怪物’的……排气阀。”
她转头看向十七,眼底的黄金瞳在面具后燃烧。
“十七,看来今晚的舞会,不仅仅是要流血那么简单了。”
十七摘下手套,露出了那只开始隐隐发烫、流淌着暗金岩浆纹路的机械右手。
他解开了领口的风纪扣,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主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兴奋。
“是时候……拆家了。”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了雾都的夜空。
照亮了这座虚伪的皇宫,也照亮了那一黑一白,两个即将弑神的疯子。
接金柬,赴死宴。
假面舞罢,惊鸿一瞥。
接下来,便是——神权崩塌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