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如果不加掩饰，这就是“再往前一毫米你就死定了”的意思。

“诊金。”十七吐出两个字。

壮汉一愣，连忙摸遍全身，最后尴尬地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信用点卡片，还有半瓶没喝完的营养液。

“我……我没钱……”

在这个下城区，得了赛博精神病的人，基本都是穷途末路。

沈清秋瞥了一眼那点可怜的信用点。

“我不收垃圾。”

她走到手术台旁，拿起一把十七刚才打磨好的手术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我看你这身义体虽然旧了点，但那根**‘钛合金脊椎’**还能用。”

“我要那个。”

壮汉脸色一白。抽脊椎？那不就废了吗？

“别紧张。”

沈清秋指了指角落里一堆废铜烂铁。

“我只要你脊椎里的**‘生物电容’**。那种老型号的电容虽然效率低，但稳定，正适合给我家执事做个备用电源。”

“作为交换……”沈清秋从十七手里接过一根数据线，扔给壮汉，“我给你写一个**‘自动辅助战斗脚本’**。哪怕你是个废柴，装上它，也能让你打赢比你高两级的对手。”

壮汉的眼睛亮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猪笼城寨，战斗力就是命。

十分钟后。

壮汉捂着后腰（只是微创手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诊所。他感觉自己不仅脑子清醒了，连战斗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电子观音……真的是电子观音啊！”

他一边跑，一边在下城区的局域网里疯狂发帖。

……

诊所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清秋手里捏着那枚刚取出来的生物电容，虽然沾着点血迹，但在她眼里这是不错的材料。

“十七，过来。”

她招了招手。

十七走过来，却并没有看那枚电容。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秋刚才悬在壮汉眉心的那只手。

“怎么了？”沈清秋问。

“你……碰他了。”

十七的声音闷闷的，紫瞳里蓝色的数据流显得有些紊乱。

“虽然是隔空，但是……精神链接了。”

“他的脏数据……流进你的脑子了。”

那是精神层面的“接触”。对于十七这个AI来说，这就是最为私密的接触。

他嫉妒。

嫉妒那个满身臭汗的壮汉，竟然能让她的代码进入他的系统。

沈清秋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十七，那是杀毒。就像是……扫垃圾。”

“那也要洗手。”

十七执拗地抓过她的手。

他没有用任何清洁剂。

他捧着她的手，低下头，开启了口中的**【清洁模组】**（原本是为了维护精密仪器设计的微型声波清洁）。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指尖，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他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清理”着她的手指。

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那种酥麻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沈清秋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这哪里是洗手。

这分明是在……调情。

“好了，十七……干净了。”

沈清秋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扣住。

十七抬起头，那双紫瞳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深邃而迷离。

“还要消毒。”

说完，他俯下身，在那白皙的指尖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是手背、手腕。

“以后……”

他在她手腕的脉搏处低语，声音沙哑。

“只能连接我。”

“不管是身体，还是数据……只能是我。”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吃醋的机器人。

他的占有欲，随着系统的升级，似乎变得更加霸道和细腻了。

“好。”

沈清秋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

“那我的大管家，今晚是不是该给你的主人……充充电了？”

她指了指自己后颈那个并不存在的接口位置（那是她唯一的弱点，也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十七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他抱起她，向着诊所后那张唯一的休息床走去。

“遵命。”

“正在加载……【深度睡眠辅助程序】。”

“也就是……哄睡服务。”

门外的红灯笼依旧亮着。

那朵青色的莲花在雨夜中静静旋转。

【十三号诊所：营业中（暂时休息）。】

雨越下越大。

但在猪笼城寨的暗网论坛里，一个关于“第十三号诊所”和“红衣电子观音”的传说，正在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

“这世间的痛，无非是心魔作祟。”

“若你灵魂滚烫却无处安放，便来十三号，我为你……抚平躁芯。”